贺新郎 九日后一日为吕含章姬人催妆

清 · 陈维崧

译文

忆昨登高去。

回忆昨天登高远去。

上平台、茫茫千里,碧云红树。

登上高台,千里茫茫,碧空浮云红叶满树。

忽见香尘风外物,帽影衣痕无数。

忽然看见风外飘来的香尘,帽影衣痕不计其数。

人正在、铜街偷娶。

有人正在铜街上悄悄迎娶。

我拣帘栊深处闹,袖郎当、醉学回波舞。

我挑选帘幕深处喧闹,衣袖郎当地醉中学着回波舞。

还竞打,细腰鼓。

还争相敲打着细腰鼓。

题糕罢作催妆句。

题写重阳糕诗之后,又作催妆的诗句。

羡新官、颠狂调笑,酒龙诗虎。

羡慕新郎官,颠狂地调笑取乐,如酒中之龙诗中之虎。

侠少两河谁不识,独跨马中赤兔。

两河的侠少谁人不识,独独骑着赤兔骏马。

马上者、人中之布。

骑在马上的人,是人中的吕布。

屈指明年随大妇,捧掌珠、双向花前赌。

屈指算来到明年就要跟随大妇,捧着掌上明珠,双双在花前嬉戏赌赛。

兰与菊,秀终古。

如兰如菊,秀美永存于世。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在重阳后一日为吕含章姬人催妆之作。催妆为古代婚俗,新婚之夕宾客以诗词催促新娘梳妆出见。词以九日登高起兴,转入对婚嫁热闹场景的描写,风格活泼诙谐,与陈维崧惯常的沉郁格调形成反差,展现了词人风趣的一面。

逐句解读
「忆昨登高去」——回忆昨日登高去了。

「上平台、茫茫千里,碧云红树」——登上平台,茫茫千里碧云红树。

「忽见香尘风外物,帽影衣痕无数」——忽见风中香尘飘起,帽影衣痕无数。

「人正在、铜街偷娶」——人家正在铜街上偷偷迎娶。

「我拣帘栊深处闹,袖郎当、醉学回波舞」——我挑选帘栊深处闹腾,衣袖郎当地醉学回波舞。

「还竞打,细腰鼓」——还竞相打起细腰鼓。

「题糕罢作催妆句」——题糕之后改作催妆诗句。

「羡新官、颠狂调笑,酒龙诗虎」——羡慕新郎官颠狂调笑,酒龙诗虎般豪迈。

「侠少两河谁不识,独跨马中赤兔」——两河侠少谁人不识,独自骑着赤兔马般神骏。

「马上者、人中之布」——骑在马上的,是人中吕布。

「屈指明年随大妇,捧掌珠、双向花前赌」——屈指算来明年随了大妇,捧着掌上明珠,双双在花前打赌。

「兰与菊,秀终古」——兰与菊,秀美终古。

艺术手法
此词以游戏笔墨写婚俗题材,格调轻松活泼。

「帽影衣痕无数」以视觉碎片写人群的熙攘,生动传神。

「铜街偷娶」以「偷」字写迎娶的急切与欢快。

「袖郎当、醉学回波舞」以醉态写喜庆,诙谐有趣。

「酒龙诗虎」以龙虎比喻新郎的豪放,夸张而贴切。

「人中之布」用「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之典,以戏谑口吻赞新郎之杰出。末以「兰与菊,秀终古」将新人之美与兰菊之秀并举,以花喻人,含蓄优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风格轻快的催妆词,陈维崧一改惯常的沉郁悲壮,以诙谐活泼的笔调写婚嫁之喜。词中「酒龙诗虎」「人中之布」等戏谑用语,既是对新郎的恭维也是友朋间的打趣。全词在喜庆中不失雅致,在戏谑中不失分寸,展现了词人多面的艺术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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