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九日感怀再用前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又值题糕矣。

又到了重阳题糕的时候了。

满长安、绣旗斜飐,车如流水。

满长安城中,绣旗斜飘,车如流水般来往。

记得杜陵重九句,笑口此生开几。

记得杜甫重阳诗句,此生笑口能开几回。

也不似、今番挥涕。

也不像今番这样挥泪。

谁去登高谁落帽,算秋光、枉了浓如此。

谁去登高谁落帽呢,算来秋光枉自如此浓美。

转不若,多风雨。

反不如多些风雨。

诸君未识吾悲耳。

诸君不了解我的悲伤啊。

尽豪狂、功誇汉武,智誇樗里。

尽是豪狂之人,夸功如汉武帝,夸智如樗里子。

到得伤于哀乐后,几阵邻家笛子。

到了伤于哀乐之后,不过是邻家几阵笛声。

心不许、英雄不死。

心中不允许英雄不死——英雄终有一死。

岁岁黄花清瘦极,有和花、比瘦人帘里。

年年黄花清瘦到极点,还有比花更瘦的人在帘中。

肠断也,怕提起。

令人肠断啊,怕提起此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九日感怀之作,再用前韵。重阳本登高赏菊之佳节,但词人此番既不登高也不赏菊,满腹悲凉无人理解。下片以汉武帝功业、樗里子智谋等历史英雄的终归虚无写哀,以「岁岁黄花清瘦极,有和花、比瘦人帘里」写自己比黄花更瘦,格调沉郁而凄婉。

逐句解读
「又值题糕矣」——又到了重阳题糕的时候了。

「满长安、绣旗斜飐,车如流水」——满长安城中,绣旗斜飘,车如流水般来来往往。

「记得杜陵重九句,笑口此生开几」——记得杜甫重阳诗句,此生笑口能开几回。

「也不似、今番挥涕」——也不像今番这样挥泪。

「谁去登高谁落帽,算秋光、枉了浓如此」——谁去登高谁落帽呢,算来秋光枉自如此浓美。

「转不若,多风雨」——反不如多些风雨。

「诸君未识吾悲耳」——诸君不了解我的悲伤啊。

「尽豪狂、功誇汉武,智誇樗里」——尽是豪狂之人,夸功如汉武帝,夸智如樗里子。

「到得伤于哀乐后,几阵邻家笛子」——到了伤于哀乐之后,不过是邻家几阵笛声。

「心不许、英雄不死」——心中不允许英雄不死——英雄终有一死。

「岁岁黄花清瘦极,有和花、比瘦人帘里」——年年黄花清瘦到极点,还有比花更瘦的人在帘中。

「肠断也,怕提起」——令人肠断啊,怕提起此事。

艺术手法
此词以重阳佳节写悲。

「谁去登高谁落帽」以两个重阳典故反问,否定节日的意义。

「转不若,多风雨」以反常的审美写极度的心灰——美景反增伤感,不如风雨。

「尽豪狂、功誇汉武,智誇樗里」以历史上最大的功业与智谋来反衬——再大的功业智谋也终归虚无。

「到得伤于哀乐后,几阵邻家笛子」以山阳邻笛之典写物是人非,英雄的终点不过是一曲邻笛。

「岁岁黄花清瘦极,有和花、比瘦人帘里」化用李清照「人比黄花瘦」而更为沉痛——黄花年年清瘦,人却只瘦一秋。末以「肠断也,怕提起」的短句收束,以直白的情感表达写最深的伤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沉郁的重阳感怀词。陈维崧以否定节日的方式写极悲,以历史英雄的终归虚无写人生无望,更以「有和花、比瘦人帘里」写自己的憔悴过于黄花。全词从重阳写起,而以对人生无常的彻悟作结,格调在凄婉中见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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