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季沧苇侍御广陵纳姬为赋花烛词

清 · 陈维崧

译文

螺子眉峰滴。

螺黛画的眉峰如滴翠。

遥想像、文窗冉冉,颓鬟的的。

遥想那花窗后缓缓走来,发髻低垂明亮动人。

谁遣朝天青雀舫,小泊烟江水驿。

是谁让朝天的青雀舫,停泊在烟江水驿旁。

夹岸有、钿车画戟。

两岸有钿车画戟侍从。

日至尚迟添一线,恰宵长、更照团圆月。

冬至日渐长还只添了一线,恰逢夜长,更有团圆月照。

月影底,人儿出。

月光影下,美人出来。

仙郎况是文章伯。

仙郎况且是文章大家。

人都羡、金闺华彦,玉清仙籍。

人人都羡慕金闺中的才华之士,玉清仙籍上有名。

尽道台霜行峡雨,先把鵔鸃冠摘。

都说他做御史霜威行峡雨之政,先把那鵔鸃冠摘下。

才卸到、红巾羃䍥。

才卸到红巾遮面。

今夜当关须记取,封府中乌与邻鸡说。

今夜守关之人须要记住,告诉府中乌鸦和邻舍鸡群。

休相搅,恣怜惜。

休要搅扰,尽情怜爱珍惜。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贺季沧苇侍御广陵纳姬的花烛词。季沧苇为清初名臣,词人以华丽笔调写纳姬之喜——从新人的妆饰写到月下之人,从仙郎的文章写到今夜的欢好,格调明艳而喜庆,是陈维崧词中少见的欢愉之作。

逐句解读
「螺子眉峰滴」——如螺子黛画出的眉峰滴翠。

「遥想像、文窗冉冉,颓鬟的的」——遥想那文窗下冉冉的身影,发髻微倾的确动人。

「谁遣朝天青雀舫,小泊烟江水驿」——谁让朝天的青雀舫,小小停泊在烟江水驿。

「夹岸有、钿车画戟」——两岸有钿车画戟迎接。

「日至尚迟添一线,恰宵长、更照团圆月」——冬至日尚迟添一线,恰逢夜长,更有团圆月照耀。

「月影底,人儿出」——月影之下,人儿走出。

「仙郎况是文章伯」——仙郎况且是文章之伯——学问卓绝之人。

「人都羡、金闺华彦,玉清仙籍」——人人都羡慕金闺华彦,玉清仙籍——才学出众。

「尽道台霜行峡雨,先把鵔鸃冠摘」——都说他如御史台霜行峡雨般刚正,先把鵔鸃冠摘下。

「才卸到、红巾羃䍥」——才卸到红巾羃䍥——新人的盖头。

「今夜当关须记取,封府中乌与邻鸡说」——今夜守关之人须记住,与府中乌鸦和邻鸡说。

「休相搅,恣怜惜」——不要相搅扰,尽情怜惜吧。

艺术手法
此词以华艳的笔调写纳姬之喜。

「螺子眉峰滴」以螺黛写眉之美。

「文窗冉冉,颓鬟的的」以细节写新人之美——文窗下身影冉冉,发髻微倾。

「日至尚迟添一线」以冬至日影添线的典故写时令——天长夜长正合新婚。

「月影底,人儿出」以月下出人写新人的仙气。

「先把鵔鸃冠摘」以卸冠写洞房之近——官帽先摘,方及盖头。

「今夜当关须记取,封府中乌与邻鸡说」以诙谐笔调写——叮嘱守夜人不要打扰,连乌鸦和鸡都不要来搅。末以「休相搅,恣怜惜」收束,直白而含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明艳的花烛贺词,陈维崧以华艳笔调写纳姬之喜,从妆饰到月色,从文章到洞房,层层推进。词中「先把鵔鸃冠摘,才卸到、红巾羃䍥」以脱冠揭盖的顺序写新婚的节奏,「休相搅,恣怜惜」以诙谐写深情,在全词的华丽中注入了生活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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