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都门洗象词同纬云弟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百戏鱼龙聚。

百戏和鱼龙灯齐聚一堂。

昼阴阴、云房冰洞,帝城无暑。

白昼阴凉,云房冰洞般的帝城全无暑气。

日晡波心张水幄,列坐彻侯公主。

傍晚时分水面上张起帷幔,彻侯和公主列坐观赏。

其外有、倾城士女。

外围还有倾城而出的士人和女子。

少顷蛮奴乘象至,整鞭梢、踏入金塘去。

片刻之后蛮奴骑象而来,整理鞭梢踏入金塘之中。

喧豗甚,尔何怒。

象的吼声震耳欲聋,你为何如此发怒。

鼻殷捲尽西山雨。

象鼻殷红卷起了西山所有的雨水。

看水面、涛飞海立,银倾雪注。

看水面波涛翻飞如海浪竖立,银光倾泻如雪水注入。

犹记昆明传象战,莋马僰童跋扈。

还记得昆明池象战的传说,莋马僰童横行霸道。

今已庆、太平寰宇。

如今已经庆祝太平天下。

浴罢含元宣立仗,望赭袍、一朵红云吐。

洗浴完毕在含元殿前宣立仪仗,远望赭袍皇帝如一朵红云浮现。

率百兽,御阶舞。

率领百兽在御阶前起舞。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与弟陈维岳(纬云)同赋都门洗象之作。清代北京有洗象之俗,每年伏日象房驱象至宣武门外河中洗浴,观者如堵。此词以洗象盛况为题材,由眼前的太平盛景联想到历史上的象战之惨烈,于颂太平中寓兴亡之感。全词以百戏鱼龙之热闹起,以率百兽,御阶舞之庄重结,气象宏大。

逐句解读
「百戏鱼龙聚」以百戏鱼龙聚会的热闹场景起笔,写洗象之日的盛况。

「昼阴阴、云房冰洞,帝城无暑」白昼阴凉,云房冰洞般的帝城全无暑气,写京城夏日消暑之景。

「日晡波心张水幄,列坐彻侯公主」傍晚时分水面上张起帷幄,彻侯公主列坐观礼,写洗象之日的排场。

「其外有、倾城士女」外围还有倾城而出的士女,写观者之众。

「少顷蛮奴乘象至,整鞭梢、踏入金塘去」片刻之后蛮奴骑象而来,整鞭踏入金塘之中,写象入水之壮观。

「喧豗甚,尔何怒」象的吼声震天,你在发什么怒呢,以拟人写象之威猛。

「鼻殷捲尽西山雨」象鼻卷起如殷红之色,仿佛卷尽了西山的雨,极写象鼻之力大。

「看水面、涛飞海立,银倾雪注」看水面波涛翻飞如海立,银光倾泻如雪注,写象入水后掀起巨浪。

「犹记昆明传象战,莋马僰童跋扈」还记得昆明池象战的传说,莋马僰童横行霸道,以汉代昆明池象战的历史映照古今。

「今已庆、太平寰宇」如今已庆贺太平天下,由古之征战转为今之太平。

「浴罢含元宣立仗,望赭袍、一朵红云吐」浴罢后含元殿前宣立仪仗,远望赭袍皇帝如一朵红云浮现,写象入宫之庄重。

「率百兽,御阶舞」率领百兽在御阶前起舞,以太平盛况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是以小见大,通过洗象这一民俗活动折射太平盛世的气象,又以象战的历史联想古今之变,构思精巧。二是描写层次分明,先写天气环境,再写观者之众,再写象入水之壮观,再写浴后入宫之庄重,由远及近,由外围而中心,层层推进。三是语言刚健有力,涛飞海立,银倾雪注以夸张比喻写水势之壮,鼻殷捲尽西山雨以想象写象力之巨,气势磅礴。四是今昔对照,犹记昆明传象战与今已庆、太平寰宇形成对照,以历史之征战衬托当下之太平,深化了词的意蕴。

总体评价
此词是陈维崧以民俗入词的代表作。词人将北京洗象这一市井盛事写得气象万千,既有涛飞海立的壮阔,又有一朵红云吐的庄美。词中由洗象而及象战,由象战而及太平,以古今对照深化了主题。陈维崧善以雄浑之笔写壮阔之景,此篇尤为典型。鼻殷捲尽西山雨一句以夸张想象写象鼻之力,堪称咏物名句。全词气势恢弘,格调雄健,在陈维崧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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