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登龙池绝顶凭虚阁同云臣远公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极目真空阔。

极目远望天空真是空旷辽阔。

倚巉岩、屋峦竞瘦,老松都活。

倚靠巉岩,山峦竞相瘦削如屋,老松苍劲都显出生机。

澒洞荒寒非世境,昏晓阴阳荡割。

荒寒浩渺不是人间之境,昼夜阴阳在此割裂震荡。

更古木、冷烟轇轕。

更有古木参天,冷烟缠绕交错。

虎迹龙湫经过了,一枝筇、几被罡风夺。

经过了虎迹和龙湫,一根竹杖几乎被高空罡风吹走。

才到得,乱蜂末。

才到达乱峰的尽头。

峰巅小阁危堪掇。

峰巅的小阁高悬仿佛可以摘取。

嵌崎嵚,呀然如窦,拳然如钵。

山石嵌崎嵚崟,有的如洞穴般张开,有的如钵盂般圆润。

只怕石栏凭不稳,败叶欲随秋脱。

只怕石栏杆倚靠不稳,败叶将要随秋风飘落。

况恰对、崖门初豁。

何况恰好面对刚打开的崖门。

我爱湖光能入望,约他年、再与攀萝葛。

我爱那湖光能尽收眼底,约他年再与你攀藤登山。

看夜半,阳乌渴。

看夜半时分,太阳神鸟如渴饮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与云臣、远公同登龙池绝顶凭虚阁之作。龙池山在江苏宜兴,为陈维崧故乡名胜。此词以登山临阁为线索,以雄奇之笔写高山绝顶的壮阔景象,格调苍劲而壮美。全词以极目真空阔起,以阳乌渴结,将高山的雄奇与词人的豪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极目真空阔」以极目远望之空阔起笔,写出绝顶之高与视野之广。

「倚巉岩、屋峦竞瘦,老松都活」倚靠巉岩,山峦竞相瘦削如屋,老松苍劲皆显生机,以瘦写山之奇峭,以活写松之苍劲。

「澒洞荒寒非世境,昏晓阴阳荡割」荒寒浩渺不是人间之境,昼夜阴阳在此割裂震荡,写绝顶之超凡脱俗。

「更古木、冷烟轇轕」更有古木参天,冷烟缠绕交错,渲染荒寒氛围。

「虎迹龙湫经过了,一枝筇、几被罡风夺」经过了虎迹龙湫,一根竹杖几乎被高空的罡风吹走,写登山之艰险。

「才到得,乱蜂末」才到达乱峰的尽头,写攀登之难。

「峰巅小阁危堪掇」峰巅的小阁高悬仿佛可以摘取,极写阁之高险。

「嵌崎嵚,呀然如窦,拳然如钵」山石嵌崎嵚崟,有的如洞穴般张开,有的如钵盂般圆润,写山石之奇形怪状。

「只怕石栏凭不稳,败叶欲随秋脱」只怕石栏杆倚靠不稳,败叶将要随秋风脱落,以险写高。

「况恰对、崖门初豁」何况恰好面对刚打开的崖门,写视野之开阔。

「我爱湖光能入望,约他年、再与攀萝葛」我爱那湖光能够尽收眼底,约他年再与你攀藤登山。

「看夜半,阳乌渴」看夜半时分,太阳神鸟如渴饮水,以神话意象写日出之壮,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一是以奇峭之语写奇峭之景,屋峦竞瘦呀然如窦拳然如钵等语极具造境之功,将龙池山的奇险写得如在眼前。二是以动写静,几被罡风夺败叶欲随秋脱以动态写绝顶的险峻,增强了画面的冲击力。三是层次分明,由远及近,由低到高,先写远望之空阔,再写登山之艰险,再写阁之高悬,再写凭栏之所见,层层递进。四是结句以神话收束,阳乌渴以太阳神鸟之渴写日出之壮,将自然之景升华为神话之境,余韵悠远。

总体评价
此词是陈维崧纪游词中的杰作。词人以雄奇之笔写龙池绝顶的壮美之景,将高山的奇峭、荒寒、壮阔写得淋漓尽致。屋峦竞瘦,老松都活一句以瘦与活的对照写出山之奇峭与松之苍劲,极为精炼。澒洞荒寒非世境将高山绝顶的超凡脱俗之感传达得真切有力。结句看夜半,阳乌渴以神话意象写日出之壮,与全词的雄奇格调相得益彰。全词气象恢弘,笔力雄健,堪称纪游词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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