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丙辰中秋看月虎邱同云臣雪持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风月佳无比。看石上、冰轮潋滟,长空新洗。

风月之美无可比拟。看那虎丘石上,冰轮般的明月波光潋滟,万里长空如刚刚洗涤过一般澄澈。

金虎寒芒犹未散,耿耿吴宫剑气。越显得、翠奁如水。

金虎的寒光还未散尽,吴宫剑气依旧耿耿不灭。更显得那翠色的镜匣如水般清透。

赊取元宵今夜做,飐春灯、嵌遍秋山里。十万盏,夜珠缀。

且把今夜当作元宵来过,春灯摇曳,嵌遍秋山之中。十万盏灯火,如同夜明珠串联点缀。

悬崖叠巘笙箫沸。曲才终、山腰楼阁,娇歌又起。

悬崖叠嶂间笙箫之声沸腾。一曲才终,山腰的楼阁中,柔美的歌声又响起。

簇坐广场纷笑语,何处香飘桂子。问此乐、浮生能几。

众人簇坐在广场上欢声笑语,不知何处飘来桂花的香气。试问这等快乐,浮生之中能有几回?

似欲天明天转碧,透星星、宿火吴姬肆。凉兔魄,忍西坠。

天色似乎将明,天空转为碧蓝,透过点点星光,可见吴姬酒肆中还闪烁着隔夜的灯火。清凉的月轮啊,怎忍心向西坠落。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丙辰年(康熙十五年,1676)中秋在虎丘与云臣、雪持同看月之作。虎丘为苏州赏月胜地,词人以浓墨重彩铺写虎丘中秋月夜的盛况——冰轮潋滟、金虎寒芒、笙箫沸腾、娇歌迭起,末以凉兔忍西坠写留恋不舍之情,格调华美而热烈。

逐句解读
「风月佳无比」——风月之美无与伦比。

「看石上、冰轮潋滟,长空新洗」——看石上冰轮般明月潋滟生辉,长空如新洗过般澄澈。

「金虎寒芒犹未散,耿耿吴宫剑气」——金虎的寒芒尚未散去,耿耿的吴宫剑气犹存。

「越显得、翠奁如水」——越显得翠镜如水般澄明。

「赊取元宵今夜做,飐春灯、嵌遍秋山里」——赊来元宵的灯火今夜来做,摇曳的春灯嵌遍秋山之中。

「十万盏,夜珠缀」——十万盏灯,如夜明珠般点缀。

「悬崖叠巘笙箫沸」——悬崖叠嶂间笙箫之声沸腾。

「曲才终、山腰楼阁,娇歌又起」——一曲才终,山腰楼阁中娇歌又起。

「簇坐广场纷笑语,何处香飘桂子」——人们簇坐在广场上笑语纷然,何处飘来桂子幽香。

「问此乐、浮生能几」——试问此等欢乐,浮生能有几回。

「似欲天明天转碧,透星星、宿火吴姬肆」——似乎天将明时天色转碧,透过星星点点的宿火,可见吴姬酒肆。

「凉兔魄,忍西坠」——清凉的月兔之魄,怎忍心向西坠落。

艺术手法
此词以铺陈渲染为基本手法,全篇极写虎丘中秋之盛。

「冰轮潋滟」「长空新洗」写月色之清,「金虎寒芒」「吴宫剑气」写虎丘之雄,刚柔相济。

「赊取元宵今夜做」以元宵灯市之盛拟中秋,巧思新颖。

「十万盏,夜珠缀」以数字夸张写灯火之盛,与月色交辉。

「悬崖叠巘笙箫沸」以「沸」字写声浪之烈,动感十足。

「问此乐、浮生能几」以反问转入人生思考,为全词增添深度。末以「凉兔魄,忍西坠」将月亮拟人化,「忍」字写出不舍之情,含蓄优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铺写胜景为主的中秋词,陈维崧以华丽的笔触再现了虎丘中秋月夜的盛况。全词画面感极强,从天上明月到人间灯火,从笙箫声乐到桂子幽香,声色俱全。词人虽在盛景中仍不忘「浮生能几」的感慨,但整体格调以华美热烈为主,是中秋赏月词中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