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秦楼 松陵城外经疏香阁故址感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鸟啄双环,蝶黏交网,此是阿谁门第。

鸟儿啄着门上的双环,蝴蝶粘在交错的蛛网上,这是谁家的门第呢。

垫巾绕柱,背手循廊,直恁冷清清地。

扶正头巾绕着柱子,背着手沿着走廊行走,竟是这般冷冷清清。

想为草没空园,总到春归,也无人至。

想来是因为荒草淹没了空寂的园子,纵然到了春天归来的时节,也无人前来。

只樱桃一树,有时和雨,暗垂红泪。

只有一棵樱桃树,有时在雨中,暗暗垂落红泪般的花果。

料昔日、人在小楼,窗儿帘子,定比今番不似。

料想从前、人在小楼上,窗儿帘子的模样,定与今时大不相同。

望残屋角,立尽街心,何处玉钗声腻。

望断残破的屋角,久久伫立在街心,哪里还能听到玉钗的柔腻声响。

惟有门前远山,还学当年,眉峰空翠。

只有门前远处的山峦,还像当年一样,如眉峰般空灵苍翠。

忆香词尚在,吟向东风斜倚。

回忆疏香的词作尚在,斜倚着东风吟诵。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松陵城外经疏香阁故址感赋之作。词写疏香阁故址——鸟啄双环蝶黏交网,此是阿谁门第,垫巾绕柱背手循廊,直恁冷清清地,想为草没空园总到春归也无人至,只樱桃一树有时和雨暗垂红泪。下片写故址之感——料昔日人在小楼窗儿帘子,定比今番不似,望残屋角立尽街心,何处玉钗声腻,惟有门前远山还学当年眉峰空翠,忆香词尚在吟向东风斜倚。

逐句解读
「鸟啄双环,蝶黏交网,此是阿谁门第」——鸟啄双环蝶黏交网,此是阿谁门第——双环为门环。

「垫巾绕柱,背手循廊,直恁冷清清地」——垫巾绕柱背手循廊,直恁冷清清地——垫巾为名士之态。

「想为草没空园,总到春归,也无人至」——想为草没空园,总到春归也无人至。

「只樱桃一树,有时和雨,暗垂红泪」——只樱桃一树,有时和雨暗垂红泪——红泪写樱桃如泪。

「料昔日、人在小楼,窗儿帘子,定比今番不似」——料昔日人在小楼窗儿帘子,定比今番不似。

「望残屋角,立尽街心,何处玉钗声腻」——望残屋角立尽街心,何处玉钗声腻——玉钗声腻写女子步履之声。

「惟有门前远山,还学当年,眉峰空翠」——惟有门前远山,还学当年眉峰空翠——眉峰写远山如眉。

「忆香词尚在,吟向东风斜倚」——忆香词尚在,吟向东风斜倚——香词为疏香阁之词。

艺术手法
此词以故址写兴亡。

「鸟啄双环」以鸟写门之旧——双环为门环,鸟啄之写无人。

「蝶黏交网」以蝶写网之旧——交网为门网,蝶黏之写无人。

「樱桃暗垂红泪」以樱桃写人去——樱桃如泪写人去楼空。下片以「玉钗声腻」以钗声写人——玉钗声腻写昔日女子步履之声。

「眉峰空翠」以远山写眉——远山如眉,还学当年,而人已不在。

「香词尚在」以词写人——香词尚在而人已不在,吟向东风斜倚写怅惘。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沉的故址感赋词,陈维崧以疏香阁故址之荒凉写人去楼空之悲,以远山眉峰写旧日之美,末以香词尚在写怅惘。全词格调深沉而不失婉约,在故址中见出对往日的追念与对人事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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