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 即席别吴门诸子偕园次返梁溪并呈伯成先生

清 · 陈维崧

译文

西风落拓阖闾城。有留侬、白帢红筝。

西风中落拓于阖闾城。有人挽留我,白衣红筝相伴。

细雨落檐花,吴王宫外鸡鸣。

细雨飘落打在檐前的花上,吴王宫外鸡鸣声声。

屏当好、嫩橘鲜橙。瓯如雪,真珠药玉齐倾。

屏风摆设正好,鲜嫩的橘子橙子。杯盏如雪,珍珠般的美酒和玉液一齐倾倒。

三两狂夫,趁筝琶未歇,促拍调俱成。

三两个狂放之人,趁着筝琶之声未歇,促拍而曲调都已成就。

閒评。相逢作达耳,人世事、落絮浮萍。

闲来评说。相逢不过是洒脱罢了,人世间的浮沉,如同落絮浮萍。

枫桥下、几船夜火,一派寒更。

枫桥之下,几只船上灯火闪烁,一片寒夜的更声。

奈酒醒、人又趱离程。早潮平,报道山泉待我,凉梦先萦。

无奈酒醒之后,又要赶赴离程。早潮已经涨平,报说山泉在等待我,凉梦已先缠绕心头。

尽残年,渔蓑茶灶寄浮生。

度过残年,披渔蓑伴茶灶寄寓这浮生。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即席别吴门诸子偕园次返梁溪并呈伯成先生之作。词写即席之别——西风落拓阖闾城,有留侬白帢红筝,细雨落檐花吴王宫外鸡鸣,屏当好嫩橘鲜橙,瓯如雪真珠药玉齐倾,三两狂夫趁筝琶未歇促拍调俱成。下片写别后之思——閒评,相逢作达耳,人世事落絮浮萍,枫桥下几船夜火一派寒更,奈酒醒人又趱离程,早潮平报道山泉待我凉梦先萦,尽残年渔蓑茶灶寄浮生。

逐句解读
「西风落拓阖闾城。有留侬、白帢红筝」——西风落拓阖闾城,有留侬白帢红筝——阖闾城为苏州,白帢为白帽。

「细雨落檐花,吴王宫外鸡鸣」——细雨落檐花,吴王宫外鸡鸣——吴王宫为苏州。

「屏当好、嫩橘鲜橙。瓯如雪,真珠药玉齐倾」——屏当好嫩橘鲜橙,瓯如雪真珠药玉齐倾——瓯为杯,药玉为琉璃。

「三两狂夫,趁筝琶未歇,促拍调俱成」——三两狂夫,趁筝琶未歇促拍调俱成。

「閒评。相逢作达耳,人世事、落絮浮萍」——閒评,相逢作达耳,人世事落絮浮萍。

「枫桥下、几船夜火,一派寒更」——枫桥下几船夜火,一派寒更——枫桥为苏州。

「奈酒醒、人又趱离程」——奈酒醒人又趱离程。

「早潮平,报道山泉待我,凉梦先萦」——早潮平,报道山泉待我凉梦先萦。

「尽残年,渔蓑茶灶寄浮生」——尽残年,渔蓑茶灶寄浮生——渔蓑茶灶为隐士之具。

艺术手法
此词以即席之别写浮生。

「阖闾城」以阖闾写苏州——阖闾城为苏州。

「白帢红筝」以白帢红筝写吴门——白帢为白帽,红筝为筝。

「嫩橘鲜橙」以橘橙写席——嫩橘鲜橙为席上之果。

「真珠药玉」以真珠药玉写酒——真珠为酒之色,药玉为琉璃。下片以「落絮浮萍」以絮萍写人世——人世事如落絮浮萍。

「枫桥」以枫桥写苏州——枫桥为苏州之桥。

「渔蓑茶灶」以渔蓑茶灶写归隐——渔蓑茶灶为隐士之具,寄浮生写归隐之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即席别词,陈维崧以吴门之别写浮生之感,以渔蓑茶灶写归隐之意,末以寄浮生写对人生的通达。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洒脱,在即席别中见出对吴门的留恋与对浮生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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