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锡山庆云庵感旧 时永如上人新逝

清 · 陈维崧

译文

众山排峭壁,西风吼、乱叶打茆庵。

群山排列着峭壁,西风怒吼、纷乱的落叶拍打着茅庵。

记竹外时逢,拈花迦叶,水边曾值,洗钵瞿昙。

记得竹林外时常相遇,如迦叶拈花微笑,水边也曾碰见,如瞿昙洗钵修行。

依稀是、鸟啼幽涧北,僧送石桥南。

依稀记得、鸟儿在幽涧之北啼鸣,僧人在石桥之南送别。

万壑松飙,王裴名理,半床萝月,支许清谈。

万壑间松风呼啸,如王维裴迪谈名理,半床上萝藤间月色,如支遁许询作清谈。

重经春来地,人谁在,祇见霜信初酣。

重又来到这春天曾到之地,还有谁在呢,只见初霜的消息已深。

染就千围桃槲,一路杉楠。

染红了千围桃树和槲树,一路都是杉树和楠树。

叹电光石火,佛犹如此,山邱华屋,人则何堪。

叹息如电光石火般短暂,佛陀尚且如此,山丘变为华屋,人又怎能承受。

隐隐前林暝翠,暗结精蓝。

隐约间前方树林暮色苍翠,暗中结成佛寺精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锡山庆云庵感旧之作,时永如上人新逝。词写庆云庵——众山排峭壁,西风吼乱叶打茆庵,记竹外时逢拈花迦叶,水边曾值洗钵瞿昙,依稀是鸟啼幽涧北僧送石桥南,万壑松飙王裴名理,半床萝月支许清谈。下片写永如上人新逝——重经春来地,人谁在祇见霜信初酣,染就千围桃槲一路杉楠,叹电光石火佛犹如此,山邱华屋人则何堪,隐隐前林暝翠暗结精蓝。

逐句解读
「众山排峭壁,西风吼、乱叶打茆庵」——众山排峭壁,西风吼乱叶打乱叶打茆庵——茆庵为茅庵。

「记竹外时逢,拈花迦叶,水边曾值,洗钵瞿昙」——记竹外时逢拈花迦叶,水边曾值洗钵瞿昙——迦叶为大迦叶,瞿昙为释迦牟尼。

「依稀是、鸟啼幽涧北,僧送石桥南」——依稀是鸟啼幽涧北,僧送石桥南。

「万壑松飙,王裴名理,半床萝月,支许清谈」——万壑松飙王裴名理,半床萝月支许清谈——王裴为王维裴迪,支许为支遁许询。

「重经春来地,人谁在,祇见霜信初酣」——重经春来地,人谁在祇见霜信初酣——霜信为秋信。

「染就千围桃槲,一路杉楠」——染就千围桃槲,一路杉楠——桃槲杉楠为庵中之树。

「叹电光石火,佛犹如此,山邱华屋,人则何堪」——叹电光石火佛犹如此,山邱华屋人则何堪——电光石火写无常,山邱华屋用谢安。

「隐隐前林暝翠,暗结精蓝」——隐隐前林暝翠,暗结精蓝——精蓝为佛寺。

艺术手法
此词以庵感旧写逝者。

「拈花迦叶」以迦叶写佛——迦叶拈花微笑。

「洗钵瞿昙」以瞿昙写佛——瞿昙为释迦之姓。

「王裴名理」以王维裴迪写诗佛——王裴为诗佛之名理。

「支许清谈」以支遁许询写清谈——支许为东晋之高士。下片以「电光石火」写无常——佛犹如此,人则何堪。

「山邱华屋」以谢安写人亡——山邱华屋用谢安之典。

「精蓝」以精蓝写佛寺——精蓝为佛寺,暗结写永如上人已逝。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感旧词,陈维崧以庆云庵写永如上人之逝,以王裴支许写旧日之清谈,末以佛犹如此人则何堪写生死之无常。全词格调深沉而不失禅意,在感旧中见出对逝者的追念与对无常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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