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感旧

清 · 陈维崧

译文

几摺枕屏斜,凝眸看、蕃马簇平沙。

几折枕屏歪斜,凝眸远望、画屏上的蕃马成群聚集在平沙之上。

算故国楼台,许多风物,当年歌管,何限韶华。

算来故国的楼台,有多少风物,当年歌吹管弦,有无尽的美好年华。

曾记得、和烟罗幌展,映水粉墙遮。

曾经记得、和着轻烟展开罗帐,映在水中的粉墙遮掩着。

乍雨乍晴,卖饧天气,半痴半黠,斗酒生涯。

忽雨忽晴,正是卖麦芽糖的天气,半痴半慧,以斗酒度过生涯。

也知别来事,浑娇懒,难胜蝉翼轻纱。

也知道分别以来的事,全然慵懒娇弱,难以承受蝉翼般轻薄的纱衣。

多管逢春不语,对月长嗟。

多半是逢春默默无语,对着明月长叹。

只芳草黏天,声声杜宇,画帘垂地,阵阵杨花。

只见芳草连天,杜宇声声啼叫,画帘垂落到地,杨花一阵阵飘飞。

赢得无聊,小楼数尽栖鸦。

落得无聊至极,在小楼中数尽栖息的寒鸦。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感旧之作。词写感旧——几摺枕屏斜,凝眸看蕃马簇平沙,算故国楼台许多风物,当年歌管何限韶华,曾记得和烟罗幌展映水粉墙遮,乍雨乍晴卖饧天气,半痴半黠斗酒生涯。下片写别后——也知别来事,浑娇懒难胜蝉翼轻纱,多管逢春不语对月长嗟,只芳草黏天声声杜宇,画帘垂地阵阵杨花,赢得无聊小楼数尽栖鸦。

逐句解读
「几摺枕屏斜,凝眸看、蕃马簇平沙」——几摺枕屏斜,凝眸看蕃马簇平沙——蕃马为屏上之画。

「算故国楼台,许多风物,当年歌管,何限韶华」——算故国楼台许多风物,当年歌管何限韶华。

「曾记得、和烟罗幌展,映水粉墙遮」——曾记得和烟罗幌展映水粉墙遮——罗幌为丝帘。

「乍雨乍晴,卖饧天气,半痴半黠,斗酒生涯」——乍雨乍晴卖饧天气,半痴半黠斗酒生涯——卖饧为卖糖,饧天为春日。

「也知别来事,浑娇懒,难胜蝉翼轻纱」——也知别来事,浑娇懒难胜蝉翼轻纱。

「多管逢春不语,对月长嗟」——多管逢春不语对月长嗟。

「只芳草黏天,声声杜宇,画帘垂地,阵阵杨花」——只芳草黏天声声杜宇,画帘垂地阵阵杨花——杜宇为杜鹃。

「赢得无聊,小楼数尽栖鸦」——赢得无聊,小楼数尽栖鸦。

艺术手法
此词以感旧写相思。

「蕃马簇平沙」以屏画写远——蕃马平沙为屏上之画。

「和烟罗幌展,映水粉墙遮」以罗幌粉墙写旧居——和烟映水写旧居之景。

「卖饧天气」以饧写春——卖饧为春日之俗。下片以「蝉翼轻纱」以蝉翼写衣——轻纱如蝉翼。

「芳草黏天」以草写远——芳草黏天写远隔。

「杜宇」以杜鹃写春尽——杜鹃啼春尽。

「栖鸦」以鸦写孤——小楼数尽栖鸦写孤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婉约的感旧词,陈维崧以故国楼台写旧日之欢,以芳草杜宇写今日之愁,末以小楼栖鸦写孤寂。全词格调婉约而不失深沉,在感旧中见出对旧日欢的追念与对今日愁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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