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董樗亭来始见钱莼䰻寄我新词而莼䰻之墓已有宿草矣怆怀我友渍泪成词即用莼䰻来韵并求竹垞朱十亦一继作
清 · 陈维崧
译文
故人新化鹤,今宵月、含泪盼瑶京。
故人刚刚仙逝化鹤而去,今夜的月亮、含着泪水遥望天上的瑶京。
念别我西园,朱曦翕赩,送君南浦,雪浪掀腾。
想起在西园与我分别时,红日炽热耀眼,在南浦送别你时,雪浪翻腾汹涌。
谁曾料、人间琼树折,天上玉楼成。
谁曾料到、人间的琼树折断,天上的玉楼落成,指友人去世。
湘瑟才弹,便惊绝调,粉笺刚到,遽隔前生。
湘妃之瑟才弹起,便惊觉已成绝调,粉笺书信刚刚到达,却已恍若隔世。
新词沈吟遍,斜行字,银钩虿尾纵横。
新词反复吟诵,那斜行的字迹,银钩虿尾般纵横交错。
留向愁中细阅,醉后閒评。
留着在愁苦中细细品读,在醉后闲来评赏。
怅一带新蒲,碧凄杜甫,千门御柳,绿怨韩翃。
惆怅那一带新生的蒲草,如杜甫笔下碧色凄凉,千门的御柳,如韩翃诗中绿意含怨。
不待邻家笛起,早悔浮名。
不待邻家笛声响起,早已悔恨追逐浮名。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悼亡友钱莼䰻之作。董樗亭来始见钱莼䰻寄我新词,而莼䰻之墓已有宿草矣。词写悼亡——故人新化鹤,今宵月含泪盼瑶京,念别我西园朱曦翕赩,送君南浦雪浪掀腾,谁曾料人间琼树折天上玉楼成,湘瑟才弹便惊绝调,粉笺刚到遽隔前生。下片写新词——新词沈吟遍,斜行字银钩虿尾纵横,留向愁中细阅醉后閒评,怅一带新蒲碧凄杜甫,千门御柳绿怨韩翃,不待邻家笛起早悔浮名。
逐句解读
「故人新化鹤,今宵月、含泪盼瑶京」——故人新化鹤,今宵月含泪盼瑶京——化鹤用丁令威。
「念别我西园,朱曦翕赩,送君南浦,雪浪掀腾」——念别我西园朱曦翕赩,送君南浦雪浪掀腾——翕赩为赤色。
「谁曾料、人间琼树折,天上玉楼成」——谁曾料人间琼树折,天上玉楼成——琼树用庾信,玉楼用李贺。
「湘瑟才弹,便惊绝调,粉笺刚到,遽隔前生」——湘瑟才弹便惊绝调,粉笺刚到遽隔前生——湘瑟用湘妃。
「新词沈吟遍,斜行字,银钩虿尾纵横」——新词沈吟遍,斜行字银钩虿尾纵横——银钩虿尾为书法。
「留向愁中细阅,醉后閒评」——留向愁中细阅,醉后閒评。
「怅一带新蒲,碧凄杜甫,千门御柳,绿怨韩翃」——怅一带新蒲碧凄杜甫,千门御柳绿怨韩翃——韩翃有寒食东风御柳斜之句。
「不待邻家笛起,早悔浮名」——不待邻家笛起,早悔浮名——邻家笛用向秀思旧赋。
艺术手法
此词以悼亡写深情。
「化鹤」以丁令威写亡——丁令威化鹤归辽。
「琼树折,玉楼成」以庾信李贺写亡——庾信琼树,李贺玉楼召。
「湘瑟」以湘妃写悲——湘瑟才弹便惊绝调。
「银钩虿尾」以书法写新词——银钩虿尾为书法之美。下片以「新蒲碧凄杜甫」以杜甫写悲——杜甫有新蒲为碧之句。
「御柳绿怨韩翃」以韩翃写悲——韩翃有寒食东风御柳斜之句。
「邻家笛」以向秀写悼亡——向秀思旧赋有邻人笛之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悼亡词,陈维崧以故人新亡写生死之隔,以新词刚到写遽隔前生,末以邻家笛写悼亡之悲。全词格调深沉而不失婉约,在悼亡中见出对亡友的深切思念与对浮名的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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