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除夕几士大兄以新历蜡炬饷我赋此奉酬因怀亡弟半雪并寄三弟纬云于都下四弟子万于宋中

清 · 陈维崧

译文

白头兄弟在,将进酒、且赋小秦王。

白发苍苍的兄弟还在,且进酒痛饮、暂且吟一首小秦王。

叹世上鸡虫,笑人寂寂,天边蜍兔,去我堂堂。

叹息世上的鸡虫得失,笑看人生寂寂无声,天边的蟾蜍玉兔日月,如此堂堂地离我而去。

谁相寄、一编书是凤,千炬蜡成凰。

谁寄来一册书卷如凤,千支蜡烛塑成凰形。

检处从头,时乎已暮,烧时见跋,夜也何长。

翻检从头读起,时辰已晚,蜡烛燃烧时渐渐见底,长夜何其漫长。

可怜惟一雁,东风催散去,永不成行。

可怜只剩一只孤雁,东风催促着散去,永远再不能成行。

回想去冬今夜,人正颠狂。

回想去冬今夜,众人正是狂欢痛饮。

算年去年来,枫根少历,春阴春雨,燐火无光。

算来年复一年,枫根下少了你生辰的记录,春阴春雨中,磷火也黯淡无光。

知尔天涯二季,一样沾裳。

知道你们远在天涯的两个弟弟,也一样泪湿衣裳。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除夕几士大兄以新历蜡炬饷我赋此奉酬因怀亡弟半雪并寄三弟纬云于都下四弟子万于宋中之作。词写除夕怀兄弟——白头兄弟在,将进酒且赋小秦王,叹世上鸡虫笑人寂寂,天边蜍兔去我堂堂,谁相寄一编书是凤千炬蜡成凰,检处从头时乎已暮,烧时见跋夜也何长。下片写怀亡弟——可怜惟一雁,东风催散去永不成行,回想去冬今夜人正颠狂,算年去年来枫根少历,春阴春雨燐火无光,知尔天涯二季一样沾裳。

逐句解读
「白头兄弟在,将进酒、且赋小秦王」——白头兄弟在,将进酒且赋小秦王——小秦王为曲名。

「叹世上鸡虫,笑人寂寂,天边蜍兔,去我堂堂」——叹世上鸡虫笑人寂寂,天边蜍兔去我堂堂——鸡虫用杜甫,蜍兔为月中蟾蜍玉兔。

「谁相寄、一编书是凤,千炬蜡成凰」——谁相寄一编书是凤千炬蜡成凰——书是凤为历书,蜡成凰为蜡炬。

「检处从头,时乎已暮,烧时见跋,夜也何长」——检处从头时乎已暮,烧时见跋夜也何长——见跋为烛尽。

「可怜惟一雁,东风催散去,永不成行」——可怜惟一雁,东风催散去永不成行——一雁写亡弟半雪。

「回想去冬今夜,人正颠狂」——回想去冬今夜,人正颠狂。

「算年去年来,枫根少历,春阴春雨,燐火无光」——算年去年来枫根少历,春阴春雨燐火无光——少历为新历,燐火为鬼火。

「知尔天涯二季,一样沾裳」——知尔天涯二季,一样沾裳——二季为三弟四弟,沾裳为泪湿衣裳。

艺术手法
此词以除夕怀兄弟。

「小秦王」以曲名写赋——小秦王为曲名。

「鸡虫」以杜甫写琐事——杜甫鸡虫得失。

「蜍兔」以月中蟾蜍玉兔写时光——蜍兔去我堂堂写时光之逝。

「书是凤,蜡成凰」以凤凰写新历蜡炬——新历如凤,蜡炬成凰。下片以「一雁」写亡弟——一雁写半雪之亡。

「永不成行」以雁行写兄弟——雁行写兄弟,一雁不成行。

「枫根少历」以少历写新历——新历为少历。

「二季」以季写弟——二季为三弟四弟。

「沾裳」以泪写思念——天涯二季一样沾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除夕怀兄弟词,陈维崧以除夕之孤写兄弟之思,以亡弟之痛写离愁之深,末以天涯二季一样沾裳写骨肉之情。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悲凉,在除夕中见出对亡弟的思念与对远弟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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