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满群山 白门署馆对雪

清 · 陈维崧

译文

红板桥南,锦衣仓口,糅绵舞絮漫漫。

红板桥南边,锦衣仓口处,纷纷扬扬的雪花如揉碎的棉絮漫天飞舞。

琼沙淅沥,吴盐飘瞥,偏将屈戍敲弹。

如琼玉般的沙粒淅淅沥沥,似吴地白盐飘飘忽忽,偏偏敲打着门环。

此中歌玉树,想千载、琼花未残。

在这里歌咏玉树,想象千年前的琼花尚未凋残。

独怜对酒,无缘蜡屐,寂寞强凭栏。

只是可怜对着酒杯,无缘涂蜡的木屐踏雪,寂寞中勉强倚靠栏杆。

记起景阳宫旧事,玉儿缟素,憔悴辞銮。

回忆起景阳宫的旧事,玉儿身着缟素,面容憔悴地辞别了銮驾。

诗颠不禁,酒狂陡发,茫茫哀乐无端。

诗兴癫狂难以自禁,酒意狂放陡然发作,茫茫的哀乐之感无端涌来。

钟陵消紫翠,捲毳幕、浑如白檀。

钟陵的紫翠山色消融在白雪中,卷起毡幕,浑然如同白檀色。

来朝径去,渔蓑披了江上看。

明早径直离去,披上渔蓑在江上观赏雪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白门署馆对雪之作。白门即南京,词写署馆对雪之感,从红板桥南锦衣仓口糅绵舞絮漫漫写南京雪景,到琼沙淅沥吴盐飘瞥偏将屈戍敲弹写雪之声态,到此中歌玉树想千载琼花未残写雪中思古,到独怜对酒无缘蜡屐寂寞强凭栏写对雪之寂寥,到记起景阳宫旧事玉儿缟素憔悴辞銮写六朝旧事,到诗颠不禁酒狂陡发茫茫哀乐无端写对雪之感慨,到钟陵消紫翠捲毳幕浑如白檀写雪之白,末以来朝径去渔蓑披了江上看写来日之期。

逐句解读
「红板桥南,锦衣仓口,糅绵舞絮漫漫」——红板桥南,锦衣仓口,糅绵舞絮漫漫。

「琼沙淅沥,吴盐飘瞥,偏将屈戍敲弹」——琼沙淅沥,吴盐飘瞥,偏将屈戍敲弹。

「此中歌玉树,想千载、琼花未残」——此中歌玉树,想千载琼花未残。

「独怜对酒,无缘蜡屐,寂寞强凭栏」——独怜对酒,无缘蜡屐,寂寞强凭栏。

「记起景阳宫旧事,玉儿缟素,憔悴辞銮」——记起景阳宫旧事,玉儿玉儿缟素,憔悴辞銮。

「诗颠不禁,酒狂陡发,茫茫哀乐无端」——诗颠不禁,酒狂陡发,茫茫哀乐无端。

「钟陵消紫翠,捲毳幕、浑如白檀」——钟陵消紫翠,卷毳幕浑如白檀。

「来朝径去,渔蓑披了江上看」——来朝径去,渔蓑披了江上看。

艺术手法
此词以对雪写六朝之慨。

「红板桥南锦衣仓口」以红板锦衣写南京——红板桥南锦衣仓口写南京之地。

「糅绵舞絮」以绵絮写雪——糅绵舞絮漫漫写雪之密。

「琼沙淅沥吴盐飘瞥」以琼沙吴盐写雪——琼沙淅沥吴盐飘瞥写雪之声态。

「屈戍敲弹」以屈戍写声——偏将屈戍敲弹写雪击门窗之声。

「歌玉树」以玉树写陈——此中歌玉树用陈后主玉树后庭花之典写六朝旧事。

「琼花未残」以琼花写隋——想千载琼花未残用隋炀帝琼花之典。

「景阳宫玉儿缟素」以景阳宫写陈——记起景阳宫旧事玉儿缟素憔悴辞銮写陈亡之悲。

「诗颠酒狂」以颠狂写激——诗颠不禁酒狂陡发写对雪之激昂感慨。

「钟陵消紫翠」以消写雪——钟陵消紫翠写雪覆山色。

「浑如白檀」以白檀写白——卷毳幕浑如白檀写雪之洁白。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沉的对雪词,陈维崧以对雪写六朝之慨,以糅绵舞絮写雪之密,以琼沙吴盐写雪之声态,以玉树琼花写六朝旧事,以景阳宫玉儿缟素写陈亡之悲,以诗颠酒狂写对雪之感慨,以钟陵消紫翠写雪覆山色,末以渔蓑江上写来日之期。全词格调深沉而不失壮美,在对雪中见出对六朝兴亡的感慨与对南京古都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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