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为李云田周小君宝镫题坐月浣花图

清 · 陈维崧

译文

暖红篝,月轮斜挂妆楼。

温暖的红纱灯笼映照,一轮明月斜挂在梳妆楼头。

恰雅称、香闺心性,下阶小试莲钩。

正与闺中女子雅致的心性相称,她走下台阶,轻轻迈出小步。

好风筛、窗纱影碎,凉露浸、簟縠纹流。

清风透过窗纱,将花影筛成细碎;凉露浸润竹席,席纹如水波般流转。

裙带微飘,玉奴私语,人生易值此宵不。

裙带随风轻飘,侍女低声私语——人生中能有几回遇上这样的良宵?

何况是、楚天巫峡,嫦娥别种清幽。

更何况是楚地巫峡的夜空,那月宫嫦娥更有一种别样的清幽。

羡此夜、月光人面,端正温柔。

羡慕这良夜,月光映照容颜,端庄而温柔。

渐满砌、竛竮红药,如啼欲睡疑羞。

渐渐铺满台阶的红芍药,零落摇曳,像含泪欲睡,又似羞怯含情。

倩轻绡、秋棠宜盥,央小玉、夜合将收。

以轻纱承接秋海棠正宜盥洗,央求侍女小玉将夜合花收拢。

更与传言,月波堪舀,莫问银床玉井头。

更让人传话,月色如波可以舀取,不必去追问银床玉井在何处。

想像处、花前人月,永夜费凝眸。

想象那花前人与月交辉的景象,漫漫长夜一直凝望不止。

还只怕、画图难肖,搦管增愁。

只怕画图终究难以描摹真态,提笔反倒增添了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题画之作。陈维崧为李云田、周小君宝镫所藏《坐月浣花图》题词。画中描绘月夜花前、佳人浣花的意境,词人由画面生发想象,将月光、花影、人面融为一体,抒写月下佳人的清雅风姿,又以画图难肖、搦管增愁收束,表达了对美好事物难以尽写的感慨。

逐句解读
「暖红篝,月轮斜挂妆楼」:暖色红纱灯笼罩,一轮明月斜挂在梳妆楼上,点明月夜闺阁之景。

「恰雅称、香闺心性,下阶小试莲钩」:正与闺中女子雅致性情相称,她步下台阶,轻移小步。

「好风筛、窗纱影碎,凉露浸、簟縠纹流」:清风透过窗纱,将花影筛得细碎;凉露浸润竹席,纹路如水波流转。

「裙带微飘,玉奴私语,人生易值此宵不」:裙带随微风轻飘,侍女低声私语——人一生中能有几回遇上这样的良宵?「何况是、楚天巫峡,嫦娥别种清幽」:更何况是楚地巫峡的夜空,那月宫嫦娥更有一种别样的清幽。

「羡此夜、月光人面,端正温柔」:羡慕这良夜,月光映照人面,端庄温柔。

「渐满砌、竛竮红药,如啼欲睡疑羞」:渐渐铺满台阶的红芍药,零落摇曳,似含泪欲睡,又似含羞。

「倩轻绡、秋棠宜盥,央小玉、夜合将收」:以轻纱承接秋海棠正宜盥洗,央求侍女小玉将夜合花收拢。

「更与传言,月波堪舀,莫问银床玉井头」:更让人传话,月色如波可以舀取,不必追问银床玉井在何处。

「想像处、花前人月,永夜费凝眸」:想象那花前人与月交辉的景象,漫漫长夜凝望不绝。

「还只怕、画图难肖,搦管增愁」:只怕画图终究难以描摹真容,提笔反而更添愁绪。

艺术手法
全词以"月"为贯穿意象,由"月轮斜挂"到"月光人面"再到"月波堪舀",层层推进月光与人、花的交融。

「窗纱影碎」「簟縠纹流」工于光影描写,以视觉细节营造月下幽境。

「红药如啼欲睡疑羞」以拟人手法赋予芍药以少女情态,花与人互映。

「嫦娥别种清幽」以神话人物衬托,使月夜更具仙气。末句「画图难肖,搦管增愁」由赏画转入题画之难,将赞美与遗憾巧妙统一,以虚写收束全篇,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以细腻的笔触描摹月夜浣花之景,意象精美,辞藻华丽而不堆砌。词人善于从画面中生发想象,将视觉之美与情感体验交织,花、月、人三者交融无间。结尾以画图难肖自谦收束,既是对画中美人的极致赞美,也透露出文人对美好事物难以尽传的永恒遗憾,格调清雅,情致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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