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清明兼上巳作

清 · 陈维崧

译文

算风光,依稀才过传柑。

细算时节风光,元宵传柑之宴仿佛刚刚过去。

又取次、韶光媚眼,今朝三月逢三。

春光又依次而来媚人眼目,今日正是三月逢三的上巳节。

映一行、水边粉屧,立几簇、桥上红衫。

水边映出一行穿粉色绣鞋的女子,桥上立着几簇穿红衫的游人。

皂荚园中,丁香树下,春人影落百花潭。

皂荚园中、丁香树下,赏春之人的身影倒映在百花潭水中。

又何处、东风作阵,吹绽碧桃缄。

不知何处东风阵阵吹来,吹开了碧桃紧闭的花苞。

从古是、清明上巳,两好难兼。

自古以来清明与上巳难得同日,两桩美事难以兼得。

恰经过、幽坊小市,衣痕鬓缕廉纤。

恰好经过幽静的街坊小市,细雨微微沾湿了衣襟和鬓发。

翠蛾招、流觞巷北,黄莺唤、泼火城南。

美丽的女子在巷北招人曲水流觞,黄莺在城南鸣叫催人泼火散寒。

艳粉墙头,红香帽底,花枝婉娩碍晴檐。

艳粉色的墙头上、红香帽底下,柔美的花枝遮碍了晴日的屋檐。

争留住、饧箫戏鼓,准拟待新蟾。

争相留住这春光,伴着饧箫和戏鼓之声,打算等到新月初升。

归来晚、梨花院宇,情绪恹恹。

归来已晚,梨花满院,心中却恹恹不乐。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清明与上巳同日而逢的盛景与怅惘。上巳为三月三,清明亦在三月上旬,两节偶合实属难得。词人以此为题,先铺陈春日繁华,却于收束处转出落寞,形成鲜明的情感反差。传柑指上元节(元宵)的传柑宴,言元宵方过,转眼已是三月初三,时节流转之速隐含感慨。

逐句解读
「算风光,依稀才过传柑」——细算时节风光,元宵传柑之宴仿佛刚刚过去。

「又取次、韶光媚眼,今朝三月逢三」——春光又依次而来媚人眼目,今日正是三月逢三的上巳节。

「映一行、水边粉屧,立几簇、桥上红衫」——水边映出一行穿粉色绣鞋的女子,桥上立着几簇穿红衫的游人。

「皂荚园中,丁香树下,春人影落百花潭」——皂荚园和丁香树下,赏春之人的身影倒映在百花潭水中。

「又何处、东风作阵,吹绽碧桃缄」——不知何处东风阵阵吹来,吹开了碧桃紧闭的花苞。

「从古是、清明上巳,两好难兼」——自古以来清明与上巳难得同日,两桩美事难以兼得。

「恰经过、幽坊小市,衣痕鬓缕廉纤」——恰好经过幽静的街坊小市,细雨微微沾湿了衣襟和鬓发。廉纤指细雨。

「翠蛾招、流觞巷北,黄莺唤、泼火城南」——美丽的女子在巷北招人曲水流觞,黄莺在城南鸣叫催人泼火散寒。泼火为寒食旧俗。

「艳粉墙头,红香帽底,花枝婉娩碍晴檐」——艳粉色的墙头上、红香帽底下,柔美的花枝遮碍了晴日的屋檐。

「争留住、饧箫戏鼓,准拟待新蟾」——争相留住这春光,伴着饧箫和戏鼓之声,打算等到新月初升。

「归来晚、梨花院宇,情绪恹恹」——归来已晚,梨花满院,心中却恹恹不乐。

艺术手法
一、铺陈与收束的反差结构。上阕极写春日繁华——粉屧红衫、百花潭影、碧桃东风,色彩浓丽;下阕转入细雨轻寒、饧箫戏鼓的散淡,最终以「情绪恹恹」收束,由盛转寂,余韵悠长。二、色彩对仗精工。

「粉屧」对「红衫」,「艳粉墙头」对「红香帽底」,以粉红二色贯穿全篇,渲染春日脂粉气。三、巧用节俗叠加。清明祭扫与上巳修禊本为两节,同日而逢本应加倍欢庆,词人却以「两好难兼」点出此中怅惘,为结尾的恹恹情绪埋下伏笔。

总体评价
此词以清明兼上巳为契机,先铺陈春日胜景,后转入归来的落寞,铺排浓丽而不浮艳,收束含蓄而不突兀。通篇由繁华写到清冷,由外景转入内心,层次分明,展现了陈维崧长调铺叙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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