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 初夏同雪持南水放庵游南岳小憩枫隐寺
清 · 陈维崧
译文
弄微风,城南卖酒旗偏。
微风轻轻吹拂,城南的酒旗被风吹得偏斜了。
且屏当、笛床棋局,停桡第五桥边。
暂且收起笛子和棋局,将船停泊在第五桥边。
岭濛濛、如将著雨,波细细、尚未成烟。
山岭雾气濛濛,仿佛将要落雨;水波细微,还没有蒸腾成烟雾。
妙欲生香,空能酿翠,人家四月焙茶天。
美妙之处仿佛要生出茶香,空中似在酝酿翠色,正是人家四月焙茶的好时节。
迤逦处、松脂石骨,碧暗寺门前。
沿着曲折山路行去,松脂溢出、石骨嶙峋,碧色深暗地笼罩在寺门前。
僧寮好、窗中篱笋,厨下山泉。
僧房很好,窗中可见篱边的竹笋,厨房下有山泉流淌。
试低回、亭台金粉,曾经烘染多年。
试着低回留恋,那些亭台上的金粉,曾经烘染了许多岁月。
画廊欹、半龛佛火,雕栏换、一抹寒田。
画廊已经倾歪,半龛中只剩佛前灯火;雕栏已经更换,眼前唯有一片寒凉田地。
谁向行人,频提往事,小楼莺语最轻圆。
是谁向行人频频提起往事?小楼中黄莺的啼声最为轻柔圆润。
支颐久、危冈乱木,暝色渐苍然。
托腮久立,危冈上乱木丛生,暮色渐渐苍茫起来。
徐归去、群峰殢我,晚髻尤妍。
缓缓归去,群峰似有情留恋着我,暮色中的山形如发髻格外秀美。
赏析
题解
此词写初夏与友人雪持、南水、放庵同游南岳、憩枫隐寺之所见所感。词由舟行入笔,写水乡初夏风光,继而写寺庙所见,下阕转入对历史兴废的感慨,最终以暮色归途作结。全篇由景入情,由今及昔,层次分明,于清润中见沉郁。
逐句解读
「弄微风,城南卖酒旗偏」——微风轻弄,城南的酒旗被风吹得偏斜。
「且屏当、笛床棋局,停桡第五桥边」——暂且收起笛子和棋局,将船停泊在第五桥边。屏当即收拾安放,桡为船桨。
「岭濛濛、如将著雨,波细细、尚未成烟」——山岭雾气濛濛,仿佛将要落雨;水波细微,还没有蒸腾成烟雾。
「妙欲生香,空能酿翠,人家四月焙茶天」——美妙处仿佛要生出茶香,空中似在酝酿翠色,正是人家四月焙茶的好天气。
「迤逦处、松脂石骨,碧暗寺门前」——沿着曲折山路行去,松脂溢出、石骨嶙峋,碧色深暗地笼罩在寺门前。
「僧寮好、窗中篱笋,厨下山泉」——僧房甚好,窗中可见篱边的竹笋,厨房下有山泉流淌。
「试低回、亭台金粉,曾经烘染多年」——试着低回留恋,那些亭台上的金粉,曾经烘染了许多岁月。
「画廊欹、半龛佛火,雕栏换、一抹寒田」——画廊已经倾歪,半龛中只剩佛前灯火;雕栏已经更换,眼前唯有一片寒凉田地。
「谁向行人,频提往事,小楼莺语最轻圆」——是谁向行人频频提起往事?小楼中黄莺的啼声最为轻柔圆润。
「支颐久、危冈乱木,暝色渐苍然」——托腮久立,危冈上乱木丛生,暮色渐渐苍茫。
「徐归去、群峰殢我,晚髻尤妍」——缓缓归去,群峰似有情留恋我,暮色中的山形如发髻格外秀美。殢意为留恋不舍。
艺术手法
一、动静相生的写景法。
「岭濛濛」为远景朦胧,「波细细」为近景微澜,「妙欲生香」以通感手法写嗅觉想象,「空能酿翠」以酿酒之喻写山色欲滴,手法新颖。二、今昔对照的结构。上阕写初夏鲜活之景——焙茶天香、篱笋山泉,下阕写亭台金粉的衰败——画廊倾欹、雕栏换田,以「曾经烘染多年」一句转折,将时间纵深纳入空间描写。三、拟人收束。
「群峰殢我」将群山拟人化,以山之留恋写人之不舍;
「晚髻尤妍」以女子发髻喻暮色山形,呼应开篇初夏风姿,余韵绵长。
总体评价
此词以游山为线索,由舟行至寺憩、由寺憩至暮归,层次井然。上阕初夏风光清新可喜,下阕兴废之感沉郁顿挫,结句又以拟人手法翻出秀美,一悲一喜之间见出词人笔力。通篇不以艳丽取胜,而以清润见长,在陈维崧词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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