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春色 甲辰除夕怀西樵司勋阮亭主客

清 · 陈维崧

译文

归去来兮,斗鸡走狗,闾巷沈浮。

归去吧,在斗鸡走狗的街巷中沉浮度日。

叹臣之壮也,如人何事,身将隐矣,于世焉求。

叹息我壮年之时,能做什么事呢,此身将要隐退了,对世间还有什么可求。

四十男儿悲老大,笑那便、车前少八驺。

四十岁的男儿悲伤老大无成,笑那只是因为车前少了八个骑从罢了。

填胸事,看人奴笞骂,一半封侯。

满胸愤懑之事,看那被人鞭打辱骂的奴仆,倒有一半封了侯。

回首风尘萍梗,怪年来、长傍迷楼。

回首风尘中如萍梗般漂泊,怪这些年来,总是依附于迷楼之中。

记广陵风景,青山绿水,琅琊兄弟,长史司州。

记得广陵的风景,青山绿水,琅琊王氏兄弟,长史与司州之职。

名士终朝能妄语,更头没杯中笑不休。

名士整日能口出狂言,更把头埋在酒杯中笑个不停。

红烛夜,对故园椒酒,想尔风流。

红烛照耀的夜晚,面对故园的椒酒,想你那风流模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甲辰除夕怀西樵司勋阮亭主客之作。西樵为王士禄,阮亭为王士禛,兄弟二人为清初名士。词写除夕之怀——归去来兮,斗鸡走狗闾巷沈浮,叹臣之壮也如人何事,身将隐矣于世焉求,四十男儿悲老大,笑那便车前少八驺,填胸事看人奴笞骂一半封侯。下片写怀人——回首风尘萍梗,怪年来长傍迷楼,记广陵风景青山绿水,琅琊兄弟长史司州,名士终朝能妄语更头没杯中笑不休,红烛夜对故园椒酒想尔风流。

逐句解读
「归去来兮,斗鸡走狗,闾巷沈浮」——归去来兮,斗鸡走狗闾巷沈浮——归去来兮用陶渊明。

「叹臣之壮也,如人何事,身将隐矣,于世焉求」——叹臣之壮也如人何事,身将隐矣于世焉求——臣之壮也用左传。

「四十男儿悲老大,笑那便、车前少八驺」——四十男儿悲老大,笑那便车前少八驺——八驺为八马之驾。

「填胸事,看人奴笞骂,一半封侯」——填胸事,看人奴笞骂一半封侯——人奴笞骂用韩信。

「回首风尘萍梗,怪年来、长傍迷楼」——回首风尘萍梗,怪年来长傍迷楼——迷楼为隋炀帝之楼。

「记广陵风景,青山绿水,琅琊兄弟,长史司州」——记广陵风景青山绿水,琅琊兄弟长史司州——广陵为扬州,琅琊兄弟为王氏兄弟,长史司州为王氏之官。

「名士终朝能妄语,更头没杯中笑不休」——名士终朝能妄语,更头没杯中笑不休——妄语为名士之语。

「红烛夜,对故园椒酒,想尔风流」——红烛夜,对故园椒酒想尔风流——椒酒为除夕之酒。

艺术手法
此词以除夕写怀人。

「归去来兮」以陶渊明写归——归去来兮为陶渊明之辞。

「臣之壮也」以左传写壮志——臣之壮也不如人。

「人奴笞骂一半封侯」以韩信写不平——韩信曾受辱于屠间少年,后封侯。

「迷楼」以隋炀帝写扬州——迷楼为隋炀帝在扬州所建。

「琅琊兄弟」以王氏写二王——琅琊王氏兄弟,此指王士禄王士禛。

「长史司州」以官职写二王——长史司州为王氏之官。

「椒酒」以椒酒写除夕——椒酒为除夕之酒,用以祝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除夕怀人词,陈维崧以除夕之孤写怀人之情,以壮志之虚写身世之慨,末以椒酒风流写对二王的思念。全词格调深沉而不失风趣,在除夕中见出对故人的思念与对身世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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