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过水绘园作

清 · 陈维崧

译文

萧晨行散罢,沿溪恣回转。

清晨散步完毕,沿着溪流随意回转。

屡听白社钟,时遇青林笕。

屡次听到白社的钟声,不时遇到青林中的水笕。

名园构城阿,绮阁俯荒畎。

名园建于城隅之上,绮阁俯瞰着荒芜的田亩。

风物果泬寥,襟抱况修缅。

风物果然空旷寂寥,胸怀更是悠远深长。

元冬花尚开,亭午露犹泫。

隆冬时节花尚在开,正午时分露珠犹在滴泫。

繁条结危嵏,明流挂层巘。

繁密的枝条结于危峰之上,明亮的溪流挂于层岩之间。

而我伫山椒,支筇更登践。

而我伫立于山顶,拄着手杖继续攀登。

沓嶂红灭没,回冈碧清浅。

重叠的山峦红色忽隐忽现,回环的山冈碧色清浅。

雨歇邻塘深,日霁遥墟显。

雨停后邻塘水深,天晴后远处村落显现。

下有古钵池,溪毛绿如藓。

下方有古钵池,水草绿如苔藓。

皎镜一以开,生绡问谁剪。

明如镜面一开,如同生丝织成的画卷,请问是谁裁剪。

始信境象幽,高下任遴选。

这才相信此间境界幽深,高处低处任凭选择。

我生疲津梁,何能学淟涊。

我一生疲于渡口桥梁的奔波,怎能学那污浊之态。

旷识协林峦,高怀薄轩冕。

旷达的识见与林峦相协,高远的情怀轻视轩冕功名。

庶几和天倪,幽默获所遣。

或许能与自然之理相和,在幽深静默中获得派遣。

赏析

题解
《冬日过水绘园作》是陈维崧冬日游览水绘园时所作的五言古诗。水绘园是如皋冒辟疆的园林,为明末清初江南名园之一。诗中描绘了冬日水绘园的清幽景色——溪流、蔬畦、残花、危嵏、层巘、古池,以及诗人在园中登临远眺时的心境。全诗以写景为主,景中寓情,最终以旷识协林峦、高怀薄轩冕的志向作结,表达了厌弃功名、归隐自然的情怀。

逐句解读
「萧晨行散罢,沿溪恣回转」清晨散步完毕,沿着溪流随意回转。

「屡听白社钟,时遇青林笕」屡次听到白社的钟声,不时遇到青林中的水笕。

「名园构城阿,绮阁俯荒畎」名园建于城隅之上,绮阁俯瞰着荒芜的田亩。

「风物果泬寥,襟抱况修缅」风物果然空旷寂寥,胸怀更是悠远深长。

「元冬花尚开,亭午露犹泫」隆冬时节花尚在开,正午时分露珠犹在滴泫。

「繁条结危嵏,明流挂层巘」繁密的枝条结于危峰之上,明亮的溪流挂于层岩之间。

「而我伫山椒,支筇更登践」而我伫立于山顶,拄着手杖继续攀登。

「沓嶂红灭没,回冈碧清浅」重叠的山峦红色忽隐忽现,回环的山冈碧色清浅。

「雨歇邻塘深,日霁遥墟显」雨停后邻塘水深,天晴后远处村落显现。

「下有古钵池,溪毛绿如藓」下方有古钵池,水草绿如苔绿如苔藓。

「皎镜一以开,生绡问谁剪」明如镜面一开,如生丝织成的画卷,请问是谁裁剪。

「始信境象幽,高下任遴选」这才相信此间境界幽深,高处低处任凭选择。

「我生疲津梁,何能学淟涊」我一生疲于渡口桥梁的奔波,怎能学那污浊之态。

「旷识协林峦,高怀薄轩冕」旷达的识见与林峦相协,高远的情怀轻视轩冕功名。

「庶几和天倪,幽默获所遣」或许能与天倪相和,在幽深静默中获得派遣。

艺术手法
一、写景层次分明:从溪流到钟声,从城隅绮阁到荒畦,从残花到危峰层巘,从山顶远眺到古池近观,层次由近及远、由低到高再回到低,如画卷般展开。二、对仗精工:元冬花尚开对亭午露犹泫,繁条结危嵏对明流挂层流挂层巘,沓嶂红灭没对回冈碧清浅,对仗工整而意象鲜明。三、以景寓情:全诗写景占了绝大篇幅,而景中暗寓情怀——泬寥之景写心境之孤寂,危嵏层巘写志趣之高远,古池明镜写心灵之澄澈。四、结尾点题:最后四句由写景转入议论,旷识协林峦高怀薄轩冕,将全诗的写景归结为归隐自然的志向,画龙点睛。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五言古体的形式,细腻地描绘了冬日水绘园的清幽景色。诗人工于写景,从萧晨行散到山椒登临,一路所见皆入诗中,构成了层次丰富的冬日园林图卷。尤为出色的是沓嶂红灭没回冈碧清浅一联,色彩明丽而又朦胧,将冬日山景写得极具层次感。诗末由景入情,以旷识协林峦高怀薄轩冕的志向作结,使全诗的写景有了精神的归宿,景与情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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