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家 屡拟过红友郊庄探梅连雨不止词以柬之
清 · 陈维崧
译文
五里莺声,半村花气,南郊迤逦,归樵遥指君家近。
五里路上莺声不断,半个村庄花气弥漫,南郊一路迤逦行来,归来的樵夫远远指点说你的家就在附近。
屋头湿翠,窗眼疏香,溅裙水涨,落灯风紧。
屋头上翠色湿润,窗隙间梅香疏淡,春水涨满溅湿裙裾,寒风吹落了灯花。
准拟携琴,也思侧帽,与细笺离恨。
本打算携琴前往,也想着侧帽风流,与你细细笺注离愁别恨。
渡斜桥、背山郭,一片酒旗作阵。
渡过斜桥,背倚山城,一片酒旗飘扬如阵。
隐隐。
隐隐约约。
讵知连日,烟迷楚岫,柳鬓全低,雪压吴天,兰心乍困。
岂知连日阴雨,烟霭迷漫了楚地山峰,柳条低垂如鬓发全落,大雪压住吴地天空,兰花心蕊困倦不展。
赢得倚遍雕阑日晚,吹彻玉箫凉嫩。
只好倚遍雕阑直到日暮,吹彻玉箫感受春凉。
况添西楼,夜窗疏雨,滴碎人方寸。
何况西楼之上,夜窗疏雨,点点滴滴碎人心肠。
便有日、访溪梅,多管落英铺粉。
即便有朝一日去访溪边梅花,多半已是落英缤纷铺满粉白一片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欲访友人红友(即万树,字红友)郊庄探梅,因连日阴雨不止未能成行,作词以书信柬之。笛家,词牌名。词中描写了南郊梅花将开而连雨不止的遗憾,上片写寻梅之准备与向往,中片写连雨阻行的无奈,下片写雨夜相思与落花之叹,层层推进,将访友赏梅的雅兴与雨阻不行的怅惘交织成篇。
逐句解读
「五里莺声,半村花气,南郊迤逦,归樵遥指君家近」——五里路上莺声不断,半个村庄花气弥漫,南郊一路迤逦行来,归来的樵夫远远指点说你的家就在附近。起笔写春日南郊的美好景象与访友的期待。
「屋头湿翠,窗眼疏香,溅裙水涨,落灯风紧」——屋头上翠色湿润,窗隙间梅香疏淡,春水涨满溅湿裙裾,寒风吹落灯花。此四句写到了友人庄前所见的春雨景象。
「准拟携琴,也思侧帽,与细笺离恨」——本打算携琴前往,也想着侧帽风流,与你细细笺注离愁别恨。
「渡斜桥、背山郭,一片酒旗作阵」——渡过斜桥,背倚山城,一片酒旗飘扬如阵。
「隐隐」——隐隐约约,语意转折。
「讵知连日,烟迷楚岫,柳鬓全低,雪压吴天,兰心乍困」——岂知连日阴雨,烟霭迷漫了楚地山峰,柳条低垂如鬓发全落,大雪压住了吴地天空,兰花心蕊困倦不展。以烟、柳、雪、兰四种意象写连日阴雨之苦。
「赢得倚遍雕阑日晚,吹彻玉箫凉嫩」——只好倚遍雕阑直到日暮,吹彻玉箫感受春凉。
「况添西楼,夜窗疏雨,滴碎人方寸」——何况西楼之上,夜窗疏雨,点点滴滴碎人方寸之心。
「便有日、访溪梅,多管落英铺粉」——即便有朝一日去访溪边梅花,多半已是落英缤纷铺满粉白一片了。
艺术手法
一、虚实相生。上片写想象中的访梅之景,中片转入连雨的实景,下片又从实景回到想象中落花的虚景,虚实交错间将访梅不成的怅惘层层加深。二、对仗工丽。
"屋头湿翠"对"窗眼疏香","溅裙水涨"对"落灯风紧",对仗精工而意境新颖。三、意象叠加。
"烟迷楚岫,柳鬓全低,雪压吴天,兰心乍困"四句以四组意象叠加,将连日阴雨写得层次丰富。四、结句含蓄。
"多管落英铺粉"以想象中的落花收束,不言惆怅而惆怅自见,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以访梅不成为主线,将词人的雅兴、遗憾与怅惘交织成篇,情感真挚而表达含蓄。上片写寻梅之兴致,轻快明丽;中片写连雨之阻隔,转为沉郁;下片写雨夜之相思与落花之预想,将访梅不成的遗憾推向极致。全词最妙处在末句"多管落英铺粉",将遗憾化为对梅花零落的想象,既写出了词人对梅花的深情,又暗示了美好事物难以长留的人生感慨。陈维崧此词虽写小品题材,却有大家手笔,将访友赏梅的日常雅事写出了深沉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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