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犯 秋日云臣斋头同大士展故友蒋瞻武遗墨感赋
清 · 陈维崧
译文
触眼见、官奴数行,韭花遗迹。零纨碎墨。
触目所见,几行王献之的书法,如同杨凝式韭花帖般的遗迹。零落的纨帛和碎墨。
秋光映、碧天如拭。炉熏茗椀,幽卉疏花晴窗侧。
秋光映照,碧空如拭。炉中焚香茶碗在手,幽雅的花草疏落地摆放在晴窗旁边。
盥手验装潢,梯几看波磔。惋斯人,顿成昔。
净手后仔细检验装潢,靠着几案观赏笔画波磔。惋惜此人,转眼间已成了故人。
深悔旧时,赏惯鹅群,何曾知护惜。
深深懊悔从前,看惯了那如群鹅般的书法,何曾懂得珍惜保护。
记半醉写遍,舞鬟帕,江楼壁。
记得他半醉时写遍了舞女的帕子和江楼的墙壁。
渴骥势、掀腾极。几何时、邻家吹夜笛。
笔势如渴骥奔泉,奔放到了极点。才过多久,邻家就吹起了夜笛。
总香粉犹存,不受蜗涎蚀。应遭蛛网织。
即使香粉气息犹存,不受蜗涎侵蚀,却难免被蛛网覆盖。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秋日云臣斋头同大士展故友蒋瞻武遗墨感赋。词写展故友遗墨之感慨,从触眼见官奴数行韭花遗迹写遗墨之现,到零纨碎墨秋光映碧天如拭写遗墨之景,到炉熏茗椀幽卉疏花晴窗侧写展墨之雅,到盥手验装潢梯几看波磔写赏墨之态,到惋斯人顿成昔写故人之逝,到深悔旧时赏惯鹅群何曾知护惜写悔惜之情,到记半醉写遍舞鬟帕江楼壁写故人生前之狂,到渴骥势掀腾极几何时邻家吹夜笛写故人之逝,末以总香粉犹存不受蜗涎蚀应遭蛛网织写遗墨之存与悲。
逐句解读
「触眼见、官奴数行,韭花遗迹」——触眼见官奴数行,韭花遗迹。
「零纨碎墨。秋光映、碧天如拭」——零纨碎墨,秋光映碧天如拭。
「炉熏茗椀,幽卉疏花晴窗侧」——炉熏茗椀,幽卉疏花晴窗侧。
「盥手验装潢,梯几看波磔」——盥手验装潢,梯几看波磔。
「惋斯人,顿成昔」——惋斯人,顿成昔。
「深悔旧时,赏惯鹅群,何曾知护惜」——深悔旧时,赏惯鹅群,何曾知护惜。
「记半醉写遍,舞鬟帕,江楼壁」——记半醉写遍,舞鬟帕,江楼壁。
「渴骥势、掀腾极。几何时、邻家吹夜笛」——渴骥势掀腾极,几何时邻家吹夜笛。
「总香粉犹存,不受蜗涎蚀。应遭蛛网织」——总香粉犹存,不受蜗涎蚀,应遭蛛网织。
艺术手法
此词以展遗墨写故人之悲。
「官奴数行韭花遗迹」以官奴韭花写墨——触眼见官奴数行韭花遗迹用王羲之官奴帖杨凝式韭花帖之典写遗墨之珍贵。
「零纨碎墨秋光碧天」以秋光碧天写映——零纨碎墨秋光映碧天如拭写遗墨映于秋光之中。
「炉熏茗椀幽卉疏花」以炉茗卉花写雅——炉熏茗椀幽卉疏花晴窗侧写展墨之雅境。
「盥手验装潢梯几看波磔」以盥手梯几写赏——盥手验装潢梯几看波磔写赏墨之态。
「鹅群」以鹅群写王羲之——赏惯鹅群用王羲之爱鹅之典写昔日常赏书法而不加护惜。
「半醉写遍舞鬟帕江楼壁」以醉写狂——记半醉写遍舞鬟帕江楼壁写故人生前之狂放。
「渴骥掀腾」以渴骥写书——渴骥势掀腾极以渴骥奔泉写书法之劲健。
「邻家夜笛」以夜笛写逝——几何时邻家吹夜笛用向秀闻笛之典写故人之逝。
「香粉犹存蜗涎蛛网」以香粉蜗涎蛛网写存悲——总香粉犹存不受蜗涎蚀应遭蛛网织写遗墨虽存却难免蛛网之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沉痛的悼亡词,陈维崧以展遗墨写故人之悲,以官奴韭花写遗墨之珍贵,以炉熏茗椀写展墨之雅境,以盥手梯几写赏墨之态,以鹅群写悔惜之情,以半醉写狂写故人生前之狂放,以渴骥写书法之劲健,以夜笛写故人之逝,末以香粉蛛网写遗墨之存与悲。全词格调沉痛而不失雅致,在展遗墨中见出对故友的深切怀念与对人事无常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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