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乐 甲寅清明

清 · 陈维崧

译文

糁雪梅娇,弄烟杏暖,嫩杨初丝。

梅花如糁雪般娇美,杏花在轻烟中透着暖意,嫩杨初吐如丝的柳条。

正卖饧、声近帘栊,店舍恰逢百五,风飐斜旗。

正是卖麦芽糖的声浪靠近帘栊,客舍恰逢寒食一百五日,风吹斜了酒旗。

绿波画桥门暗锁,听墙里、谁家笑语微。

绿波之上画桥的门暗暗锁着,听到墙里、谁家传来轻微的笑语声。

知他定,是秋千才下,慵换春衣。

想她一定是,刚刚从秋千上下来,慵懒地还不肯换下春衣。

芳郊也拟宴赏,奈旧日、心情半已非。

芳郊也打算设宴赏春,无奈往日的心情已有一半不再。

只一园蝴蝶,满地燕子,乱扑晴晖。

只有满园的蝴蝶,遍地的燕子,在晴朗的阳光中纷乱飞扑。

墓左麒麟,枝头杜宇,不饮芳樽更待谁。

墓道旁的石麒麟,枝头上的杜宇鸟,不饮这美酒还要等谁。

梨花底,照明妆淡粉,上冢人归。

梨花树下,照着那淡粉梳妆,上坟祭扫的人正归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甲寅清明之作。词写清明——糁雪梅娇弄烟杏暖,嫩杨初丝,正卖饧声近帘栊,店舍恰逢百五风飐斜旗,绿波画桥门暗锁,听墙里谁家笑语微,知他定是秋千才下慵换春衣。下片写清明之感——芳郊也拟宴赏,奈旧日心情半已非,只一园蝴蝶满地燕子乱扑晴晖,墓左麒麟枝头杜宇,不饮芳樽更待谁,梨花底照明妆淡粉上冢人归。

逐句解读
「糁雪梅娇,弄烟杏暖,嫩杨初丝」——糁雪梅娇弄烟杏暖,嫩杨初丝——糁雪为残雪。

「正卖饧、声近帘栊,店舍恰逢百五,风飐斜旗」——正卖饧声近帘栊,店舍恰逢百五风飐斜旗——百五为寒食。

「绿波画桥门暗锁,听墙里、谁家笑语微」——绿波画桥门暗锁,听墙里谁家笑语微。

「知他定,是秋千才下,慵换春衣」——知他定,是秋千才下慵换春衣。

「芳郊也拟宴赏,奈旧日、心情半已非」——芳郊也拟宴赏,奈旧日心情半已非。

「只一园蝴蝶,满地燕子,乱扑晴晖」——只一园蝴蝶满地燕子,乱扑晴晖。

「墓左麒麟,枝头杜宇,不饮芳樽更待谁」——墓左麒麟枝头杜宇,不饮芳樽更待谁——麒麟为墓前之兽,杜宇为杜鹃。

「梨花底,照明妆淡粉,上冢人归」——梨花底,照明妆淡粉上冢人归——上冢为扫墓。

艺术手法
此词以清明写生死之隔。

「糁雪梅娇,弄烟杏暖」以梅杏写早春——残雪中梅娇,烟中杏暖。

「卖饧」「百五」以寒食写清明——卖饧为寒食之俗,百五为寒食。

「秋千」以秋千写少女——秋千才下慵换春衣。下片以「蝴蝶燕子」以蝶燕写春——蝶燕乱扑晴晖写春之喧。

「墓左麒麟」以麒麟写墓——麒麟为墓前之石兽。

「杜宇」以杜鹃写悲——杜鹃啼血写清明之悲。

「上冢人归」以上冢写清明——梨花照明妆淡粉写上冢之女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沉的清明词,陈维崧以清明之景写生死之隔,以旧日心情半已非写人生之变,末以上冢人归写清明之哀。全词格调深沉而不失婉约,在清明中见出对逝者的思念与对人生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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