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从天上来 壬子元夕

清 · 陈维崧

译文

梁宋飘零。

在梁宋一带漂泊流落。

卧酂邑残桥,下县荒亭。

栖身在酂邑的残桥边,歇宿在偏僻小县的荒凉亭子中。

闻道今夜,海碧天青。

听说今夜,海天碧蓝青翠。

人世几度曾经。

人世间能有几回经历过这样的夜晚。

想半生踪迹,欢娱短、愁绪星星。

回想半生的行踪,欢乐时光短暂,愁绪却如星星点点。

搅离肠,更翻阶急雨,只是淋铃。

搅动了离别的愁肠,更有急雨打在台阶上,只听得雨声如淋铃。

回思春桥夜市,对盏盏星毬,扇扇银屏。

回想当年春桥夜市,面对着盏盏星灯,一扇扇银屏。

唤马前情,窥帘旧事,此际有影无形。

呼马的前情,窥帘的旧事,此时只有影子没有形迹。

算除非梦里,重相见、巫女湘灵。

算来除非在梦中,才能与巫山神女、湘水灵妃重逢。

梦还醒。

梦终究还是醒了。

五更作响,半榻灯荧。

五更天传来声响,半张床榻上灯光荧荧。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壬子元夕之作。词写元夕之客愁,从梁宋飘零卧酂邑残桥下县荒亭写飘零之苦,到闻道今夜海碧天青人世几度曾经写元夕之月,到想半生踪迹欢娱短愁绪星星写半生之慨,到搅离肠更翻阶急雨只是淋铃写雨声之悲,到回思春桥夜市对盏盏星毬扇扇银屏写旧日元夕,到唤马前情窥帘旧事此际有影无形写旧日之恋,到算除非梦里重相见巫女湘灵写梦中之期,末以梦还醒五更作响半榻灯荧写梦醒之孤。

逐句解读
「梁宋飘零。卧酂邑残桥,下县荒亭」——梁宋飘零,卧酂邑残桥,下县荒亭。

「闻道今夜,海碧天青。人世几度曾经」——闻道今夜,海碧天青,人世几度曾经。

「想半生踪迹,欢娱短、愁绪星星」——想半生踪迹,欢娱短愁绪星星。

「搅离肠,更翻阶急雨,只是淋铃」——搅离肠,更翻阶急雨,只是淋铃。

「回思春桥夜市,对盏盏星毬,扇扇银屏」——回思春桥夜市,对盏盏星毬,扇扇银屏。

「唤马前情,窥帘旧事,此际有影无形」——唤马前情,窥帘旧事,此际有影无形。

「算除非梦里,重相见、巫女湘灵」——算除非梦里,重相见巫女湘灵。

「梦还醒。五更作响,半榻灯荧」——梦还醒,五更作响,半榻灯荧。

艺术手法
此词以元夕写客愁。

「梁宋飘零酂邑残桥下县荒亭」以残桥荒亭写飘零——梁宋飘零卧酂邑残桥下县荒亭写飘零之苦。

「海碧天青」以海碧天青写月——闻道今夜海碧天青写元夕之月。

「欢娱短愁绪星星」以长短写感慨——想半生踪迹欢娱短愁绪星星写半生之慨。

「翻阶急雨淋铃」以急雨淋铃写悲——更翻阶急雨只是淋铃用雨淋铃之典写雨声之悲。

「盏盏星毬扇扇银屏」以星毬银屏写旧元夕——回思春桥夜市对盏盏星毬扇扇银屏写旧日元夕之盛。

「唤马窥帘」以唤马窥帘写旧恋——唤马前情窥帘旧事此际有影无形写旧日之恋已不可追。

「巫女湘灵」以巫女湘灵写梦——算除非梦里重相见巫女湘灵以巫山神女湘水神灵写梦中相见。

「五更半榻灯荧」以五更灯荧写孤——梦还醒五更作响半榻灯荧写梦醒后之孤独凄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凄凉的元夕词,陈维崧以元夕写客愁,以残桥荒亭写飘零之苦,以海碧天青写元夕之月,以欢娱短愁绪多写半生之慨,以急雨淋铃写雨声之悲,以星毬银屏写旧日元夕之盛,以唤马窥帘写旧日之恋,以巫女湘灵写梦中相见,末以五更灯荧写梦醒之孤。全词格调凄凉而不失婉约,在元夕中见出对飘零之苦的深切体悟与对旧日之恋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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