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 山下与顾景行话旧三叠前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风筝脱线。向水驿、山程绕遍。

风筝断了线。沿着水路驿站、山路行程绕了个遍。

笑十载、求仙任侠,只有金丹难转。

笑自己十年间求仙访道、行侠仗义,只有炼金丹的事难以转回。

又那知、旧侣重逢,凄凉似阅秋风扇。

又哪里知道旧日伴侣重逢,凄凉得如同翻阅秋天被弃的团扇。

论红绢前情,青衫少日,曾订厚盟深眷。

谈起红绢定情的往事,年少时穿青衫的日子,曾经订下深厚的盟约和深切的眷恋。

且与作、开元话,声渐紧、四条弦慢。

暂且一起叙说开元盛世的旧话,琴声渐渐紧迫,四条弦却弹得缓慢。

算年来尔我,行藏略似,交情直比春山远。

算来这些年你我之间,行止出处大致相似,交情却比春日的远山还要遥远。

酒槽珠溅。向当垆小语,香醪可许新词换。

酒槽中酒液如珠溅起。对着当垆的卖酒人低语,可否用新词来换香醇的美酒。

惹他一笑,榴齿临风微绽。

惹得她微微一笑,如石榴般的牙齿在风中轻绽。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山下与顾景行话旧三叠前韵之作。词人与旧友顾景行山下重逢,回首十年求仙任侠之路,感慨金丹难转、旧侣重逢之凄凉。词以风筝脱线写漂泊,以秋风扇写凄凉,以开元话写旧事,末以榴齿临风微绽写一笑释然。

逐句解读
「风筝脱线。向水驿、山程绕遍」——风筝脱了线。向水驿山程绕了个遍。

「笑十载、求仙任侠,只有金丹难转」——笑十年来求仙任侠,只有金丹难以转成。

「又那知、旧侣重逢,凄凉似阅秋风扇」——又怎知旧侣重逢,凄凉如同翻阅秋天的扇子。

「论红绢前情,青衫少日,曾订厚盟深眷」——论起红绢的前情,青衫的少年之日,曾经订下厚盟深眷。

「且与作、开元话,声渐紧、四条弦慢」——且来作开元遗事的闲话,声音渐紧,四条弦弹得缓慢。

「算年来尔我,行藏略似,交情直比春山远」——算来这些年你我,行藏大致相似,交情却比春山还远。

「酒槽珠溅。向当垆小语,香醪可许新词换」——酒槽上珠溅般洒落。向当垆的人小声说话,香醪可否用新词来换。

「惹他一笑,榴齿临风微绽」——惹得她一笑,石榴般的牙齿临风微微绽开。

艺术手法
此词以话旧写重逢之慨。

「风筝脱线」以风筝写漂泊——风筝脱线写漂泊无依。

「水驿山程」以水驿山程写行路——水驿山程绕遍写行路之远。

「金丹难转」以金丹写求仙——金丹难转写求仙之难。

「秋风扇」以秋扇写凄凉——凄凉似阅秋风扇写重逢之悲。

「红绢前情」以红绢写旧事——红绢为旧日信物。

「青衫少日」以青衫写少年——青衫为少年之服。

「开元话」以开元写盛世——开元为唐之盛世,此处指旧日繁华。

「春山远」以春山写交情——交情直比春山远写交情之深。

「榴齿临风微绽」以榴齿写笑——榴齿为笑时露齿如石榴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慨的话旧词,陈维崧以旧侣重逢写凄凉之慨,以风筝脱线写漂泊,以秋风扇写凄凉,以开元话写旧事,末以榴齿微绽写一笑释然。全词格调感慨而不失温馨,在话旧中见出对漂泊之苦的感慨与对旧友重逢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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