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倖 过阊门感怀用湘瑟词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春波甸线。

春水波纹细如丝线。

把船槛、和愁倚遍。

扶着船栏、带着愁绪倚遍了每一处。

记旧日、胆娘门巷,只在画桥南转。

记得旧日那歌姬的门巷,就在画桥南边转弯处。

靠他家、一树枇杷,流莺日日啼歌扇。

靠着她家那一树枇杷,流莺日日在歌扇旁啼鸣。

向燕子楼边,鹅儿酒内,生受花怜柳眷。

在燕子楼边,鹅黄酒中,承受着花柳般的怜爱眷顾。

到今日、思量处,空爇尽、沈香火慢。

到今日回想起来,白白烧尽了沉香之火缓慢燃尽。

被东风几阵,晴丝一夜,吹将往事连天远。

被几阵东风,一夜游丝,把往事吹到了连天远处。

鲛珠休溅。

鲛人的泪珠不要飞溅。

便玉京仙圃,也应风景年年换。

即便是玉京仙境,也应该年年变换风景。

閒愁莫惹,城下红桃正绽。

不要招惹闲愁,城下的红桃正在绽放。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过阊门感怀用湘瑟词韵之作。阊门为苏州城门,词人旧日曾在此有花怜柳眷之遇,今日重来,物是人非,感慨万千。词以春波画桥写旧日之欢,以东风晴丝写今日之远,末以闲愁莫惹、红桃正绽写释然之意。

逐句解读
「春波甸线。把船槛、和愁倚遍」——春波如甸线般细密。把船槛和着愁思倚了个遍。

「记旧日、胆娘门巷,只在画桥南转」——记得旧日胆娘的门巷,就在画桥南面转弯处。

「靠他家、一树枇杷,流莺日日啼歌扇」——靠着她家那一树枇杷,流莺日日在歌扇旁啼叫。

「向燕子楼边,鹅儿酒内,生受花怜柳眷」——在燕子楼边,鹅儿酒中,承受了花怜柳眷的深情。

「到今日、思量处,空爇尽、沈香火慢」——到今日思量之处,只是白白燃尽了沈香之火。

「被东风几阵,晴丝一夜,吹将往事连天远」——被几阵东风,一夜晴丝,吹得往事连天远去。

「鲛珠休溅。便玉京仙圃,也应风景年年换」——鲛珠不要再溅了。即便是玉京仙圃,风景也是年年变换的。

「閒愁莫惹,城下红桃正绽」——闲愁不要再惹了,城下的红桃正在绽放。

艺术手法
此词以过阊门感怀写物是人非之慨。

「春波甸线」以甸线写波——春波如甸线般细密。

「胆娘门巷」以胆娘写旧日之遇——胆娘为旧日之人。

「一树枇杷」以枇杷写旧景——一树枇杷为旧日之景。

「流莺日日啼歌扇」以流莺写声——流莺在歌扇旁啼叫写旧日之乐。

「鹅儿酒内」以鹅儿酒写饮——鹅儿酒为酒名。

「沈香火慢」以沈香写焚——空爇沈香写思念之深。

「东风晴丝」以东风写远——东风吹将往事连天远写往事之逝。

「鲛珠休溅」以鲛珠写泪——鲛珠为泪之喻。

「玉京仙圃」以仙圃写无常——玉京仙圃也年年换写风景之变。

「红桃正绽」以红桃写春——城下红桃正绽写春之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感怀词,陈维崧以过阊门写物是人非,以旧日之欢写昔日之乐,以东风晴丝写往事之远,末以红桃正绽写释然之意。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旷达,在感怀中见出对旧日的眷恋与对无常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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