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鼎现 甲辰元夕后一日次康伯可韵
清 · 陈维崧
译文
星桥未琐,火树仍放,风光清绮。
星桥未曾关闭,火树依然绽放,风光清丽绮美。
浑不散、游童白马,杂沓笙箫阗宝砌。
游童白马的身影还不曾散去,笙箫之声杂沓充盈于华美的台阶。
香奁畔、又夜情思整,笑看兰缸结蕊。
香奁之旁,夜来情思正整理,笑看灯盏结出灯花。
渐耿耿、金波万顷,一派天街似水。
渐渐月光皎洁,金波万顷,天街一片如水般清澄。
昨夜孤负无眠意。
昨夜辜负了无眠赏月的兴致。
枉费尽、描朱刷翠。
白费了一番梳妆打扮的功夫。
问天上、素娥因甚,杳若秦楼嬴女吹。
问天上嫦娥为何杳然不见,如同秦楼嬴女吹箫不可得闻。
倚桂树、盼广寒车骑。
倚着桂树,盼望广寒宫的车骑降临。
无质雾迷三里。
雾气迷蒙三里,虚无缥缈。
元宵夜、一钩残月,仄在碧云堆里。
元宵之夜只有一钩残月,斜挂在碧云堆中。
幸值今宵,重轮现、泰阶重履。
幸而今晚,双轮明月重现,太平台阶重新踏上。
只邹枚渐老,何日宸游陪侍。
只是邹阳枚乘般的文士已渐老,何日才能陪侍帝王出游。
趁良夜、向春城醉。
趁着良夜,在春城痛饮至醉。
醉语如花伎。
醉后对如花歌伎倾诉话语。
叹光景、好处难圆,月也与人无二。
叹息光景美好之处难以圆满,月亮也和人一样不能常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于甲辰年(1664年)元夕后一日,次康伯可韵而作的《宝鼎现》。元夕即元宵节,本应是灯火辉煌、人月团圆的佳节,而词人因昨夜孤负无眠,错过了赏灯的良辰,今夜虽月色复明却已意兴阑珊。全词以元夕灯月为背景,抒写时光易逝、好事难圆的感慨,既有对繁华的眷恋,又有对衰老的忧叹,是陈维崧长调词中情韵兼胜之作。
逐句解读
「星桥未琐,火树仍放,风光清绮」星桥未曾关闭,火树依然绽放,风光清丽绮美。
「浑不散、游童白马,杂沓笙箫阗宝砌」游童白马的身影还不曾散去,笙箫之声杂沓充盈于华美的台阶。
「香奁畔、又夜情思整,笑看兰缸结蕊」香奁之旁,夜来情思正整理,笑看灯盏结出灯花。
「渐耿耿、金波万顷,一派天街似水」渐渐月光皎洁,金波万顷,天街一片如水般清澄。
「昨夜孤负无眠意」昨夜辜负了无眠赏月之意。
「枉费尽、描朱刷翠」白费了一番梳妆打扮的功夫。
「问天上、素娥因甚,杳若秦楼嬴女吹」问天上嫦娥为何杳然,如同秦楼嬴女吹箫不可得闻。
「倚桂树、盼广寒车骑」倚着桂树,盼望广寒宫的车骑降临。
「无质雾迷三里」雾气迷蒙三里,虚无缥缈。
「元宵夜、一钩残月,仄在碧云堆里」元宵之夜只有一钩残月,斜挂在碧云堆中。
「幸值今宵,重轮现、泰阶重履」幸而今晚,双轮重现,太平台阶重新踏上。
「只邹枚渐老,何日宸游陪侍」只是邹阳枚乘般的文士已渐老,何日才能陪侍帝王出游。
「趁良夜、向春城醉」趁着良夜,在春城痛饮。
「醉语如花伎」醉后对如花歌伎诉语。
「叹光景、好处难圆,月也与人无二」叹息光景美好之处难圆,月亮也和人一样不能常圆。
艺术手法
一、虚实交织:上片写实,描绘今宵灯火月色的繁华;中片转入昨夜的失落与追问,以虚写补足叙事;下片由今夜的庆幸转入更深的感伤,虚实相生。二、意象层递:从火树、笙箫的喧闹,到金波万顷的澄明,再到一钩残月的幽冷,最后归于好处难圆的感慨,意象由浓转淡,情绪由喜转悲。三、用典巧妙:素娥、嬴女、广寒、邹枚等典故,既丰富词境又与元夕主题相扣,不显堆砌。四、以月喻人:末句月也与人无二,将月之不常圆与人之难常乐合一,物我交融,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元夕灯月为载体,抒写了繁华易逝、好事难圆的人生感慨。词人并未停留在寻常的伤春悲秋,而是将个人的失落与对时光流逝的哲思融为一体。昨夜孤负与今宵重见的情节安排,使全词在时空交错中更显跌宕。末句月也与人无二,既是写月更是写人,将自然意象与人生感悟合而为一,余味深长。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