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归 秋夜妇病吴门遂不成行赋此此写怀

清 · 陈维崧

译文

药烟袅罢,炉灰画尽,城上戍火半灭。

药烟袅袅燃尽,炉灰画卦已尽,城上的戍火已熄灭了一半。

昨年记入西风候,曾也瘦人如菊,秋衾胜铁。

记得去年进入西风时节时,也曾瘦得如同菊花,秋天的被褥冷过铁衣。

差喜而今身较健,奈妇病、吟声酸切。

勉强欢喜如今身体比较健康了,无奈妻子生病,呻吟之声酸楚痛切。

惹一派、绕砌啼螀,怨苦替人说。

惹得一片绕阶鸣叫的寒蝉,仿佛在替人诉说怨苦。

准拟枫林蟹舍,霜篷雾箬,去弄烟波寥泬。

本打算去枫林中的蟹舍,披霜的船篷笼罩在雾中的竹笠下,去领略烟波浩渺的寥廓。

秋当浓处,月将圆夜,拥棹沈吟旋辍。

秋天正浓的时候,月亮将圆的夜晚,拥着船桨沉吟却又中途停歇。

算不如春里,雨雨风风过时节。

算起来还不如在春天里,任凭风雨度过时节。

偏逢著、五湖霁景,万斛晴光,洞庭秋喷雪。

偏偏遇上了五湖雨后的晴景,万斛晴朗的光辉,洞庭湖秋色如喷雪般壮美。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秋夜妇病吴门遂不成行赋此写怀之作。词写秋夜之愁——药烟袅罢炉灰画尽,城上戍火半灭,昨年记入西风候,曾也瘦人如菊秋衾胜铁,差喜而今身较健,奈妇病吟声酸切,惹一派绕砌啼螀怨苦替人说。下片写不成行之憾——准拟枫林蟹舍霜篷雾箬,去弄烟波寥泬,秋当浓处月将圆夜,拥棹沈吟旋辍,算不如春里雨雨风风过时节,偏逢著五湖霁景万斛晴光洞庭秋喷雪。

逐句解读
「药烟袅罢,炉灰画尽,城上戍火半灭」——药烟袅罢炉灰画尽,城上戍火半灭——药烟为煎药之烟。

「昨年记入西风候,曾也瘦人如菊,秋衾胜铁」——昨年记入西风候,曾也瘦人如菊秋衾胜铁——瘦人如菊写病瘦。

「差喜而今身较健,奈妇病、吟声酸切」——差喜而今身较健,奈妇病吟声酸切——差喜为略微庆幸。

「惹一派、绕砌啼螀,怨苦替人说」——惹一派绕砌啼螀,怨苦替人说——啼螀为寒蝉。

「准拟枫林蟹舍,霜篷雾箬,去弄烟波寥泬」——准拟枫林蟹舍霜篷雾箬,去弄烟波寥泬——蟹舍为渔人之舍,寥泬为空旷。

「秋当浓处,月将圆夜,拥棹沈吟旋辍」——秋当浓处月将圆夜,拥棹沈吟旋辍——旋辍为旋即停止。

「算不如春里,雨雨风风过时节」——算不如春里,雨雨风风过时节。

「偏逢著、五湖霁景,万斛晴光,洞庭秋喷雪」——偏逢著五湖霁景万斛晴光,洞庭秋喷雪——喷雪写洞庭湖之浪。

艺术手法
此词以秋夜写不成行之愁。

「药烟」「炉灰」以药写病——药烟袅罢炉灰画尽,写长夜之煎熬。

「瘦人如菊」以菊写病瘦——菊之瘦写人之病瘦。

「秋衾胜铁」以铁写衾之寒——秋衾冷如铁。

「啼螀」以寒蝉写愁——寒蝉之啼如怨苦。下片以「枫林蟹舍」写游——枫林蟹舍为秋之景。

「雨雨风风」以风雨写春——春之风雨胜过秋之晴光。

「洞庭秋喷雪」以喷雪写洞庭——洞庭湖之浪如喷雪,反衬不成行之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的秋夜词,陈维崧以妇病写不成行之愁,以秋夜之寒写思念之苦,末以洞庭秋雪反衬不成行之憾。全词格调深情而不失苍凉,在秋夜中见出对妻子的关切与对远游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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