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归 春夜偶成
清 · 陈维崧
译文
城阴水际,閒寻往事,光景零乱难写。
在城北的水边,闲暇时追寻往事,那光景零乱难以描绘。
画眉桥北沿墙去,曾有迷藏伴侣,簸钱亭榭。
从画眉桥北沿墙走去,曾有捉迷藏的玩伴,在亭榭间掷钱嬉戏。
生小谁忺铅共粉,说不尽。衣裳淡雅。
从小谁喜欢涂脂抹粉,说不尽的衣裳淡雅朴素。
碧槛外、蛮柳丝丝,甸线恍如画。
碧绿栏杆外,细柳丝丝飘拂,如丝线般恍如一幅画。
今日延秋坊畔,令狐宅里,依旧好花开也。
今日在延秋坊旁,令狐宅中,依然好花盛开。
杏梁燕子,玉龙鹦鹉,尚说十年前话。
杏木梁上的燕子,玉龙架上的鹦鹉,还在说着十年前的话。
水晶箱子在,遮莫还存圣檀帕。
水晶箱子还在,或许还保存着那条圣檀手帕。
东西起、樱桃细落,糁上当初,秋千红粉架。
东风吹起,细碎的樱桃飘落,洒在当初那秋千的红粉架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陈维崧春夜偶成之作。词写春夜追忆——城阴水际,閒寻往事,光景零乱难写,画眉桥北沿墙去,曾有迷藏伴侣簸钱亭榭,生小谁忺铅共粉,说不尽衣裳淡雅,碧槛外蛮柳丝丝甸线恍如画。下片写春夜之忆——今日延秋坊畔令狐宅里,依旧好花开也,杏梁燕子玉龙鹦鹉,尚说十年前话,水晶箱子在,遮莫还存圣檀帕,东西起樱桃细落,糁上当初秋千红粉架。
逐句解读
「城阴水际,閒寻往事,光景零乱难写」——城阴水际,閒寻往事,光景零乱难写。
「画眉桥北沿墙去,曾有迷藏伴侣,簸钱亭榭」——画眉桥北沿墙去,曾有迷藏伴侣簸钱亭榭——画眉桥为桥名,簸钱为儿童之戏。
「生小谁忺铅共粉,说不尽。衣裳淡雅」——生小谁忺铅共粉,说不尽衣裳淡雅——忺为喜爱,铅共粉为脂粉。
「碧槛外、蛮柳丝丝,甸线恍如画」——碧槛外蛮柳丝丝,甸线恍如画——蛮柳为垂柳,甸线为游丝。
「今日延秋坊畔,令狐宅里,依旧好花开也」——今日延秋坊畔令狐宅里,依旧好花开也——令狐宅为令狐楚之宅。
「杏梁燕子,玉龙鹦鹉,尚说十年前话」——杏梁燕子玉龙鹦鹉,尚说十年前话——玉龙为笛。
「水晶箱子在,遮莫还存圣檀帕」——水晶箱子在,遮莫还存圣檀帕——遮莫为或许。
「东西起、樱桃细落,糁上当初,秋千红粉架」——东西起樱桃细落,糁上当初秋千红粉架——糁为散落。
艺术手法
此词以春夜追忆写旧事。
「画眉桥」以画眉写桥——画眉桥为桥名。
「迷藏伴侣簸钱亭榭」以儿童之戏写旧事——迷藏簸钱为儿童之戏。
「衣裳淡雅」以淡雅写女子——不喜铅粉而衣裳淡雅。
「蛮柳丝丝」以蛮柳写春——蛮柳为垂柳,丝丝写春之柳。下片以「令狐宅」写旧地——令狐宅为令狐楚之宅,此写旧地。
「杏梁燕子」以燕子写春——杏梁为屋梁,燕子归来。
「玉龙鹦鹉」以玉龙写笛——玉龙为笛,鹦鹉学语。
「圣檀帕」以帕写旧物——圣檀帕为旧日之物。
「秋千红粉架」以秋千写旧事——秋千为少女之戏。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婉约的春夜追忆词,陈维崧以春夜之闲写往事之忆,以旧物之存写旧事之难忘,末以秋千红粉架写旧事之恍如昨日。全词格调婉约而不失深情,在春夜中见出对往事的追念与对时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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