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讯孙豹人移居

清 · 陈世祥

译文

弹琴读易,便北山土窟,高眠真足。

弹琴读《易》,就算住在北山的土窟中,安然高卧也真够满足了。

身外无多要置顿,床上之书连屋。

身外之物没有多少需要置办的,床上堆满了书一直连到屋顶。

十顷筼筜,挫廉颐志,好拟逃于竹。

十顷竹林,可以磨砺节操颐养心志,正好比隐逃于竹林之中。

蓬蒿满宅,未荒还有松菊。

蓬蒿长满了宅院,好在还不算荒芜,还有松树和菊花。

最是此事难期,天公之判断,吾曹方酷。

最是这种事难以预料,天公的安排,对我们这些人实在苛刻。

何物书生而妄冀,如此容容多福。

区区书生竟妄想得到如此安逸多福的生活。

二顷田无,三间屋老,羊也籓空触。

两顷田地没有,三间老屋破旧,羊在空篱笆中乱撞。

一头牛在,露车故堪常宿。

还好有一头牛在,露车倒也值得常常歇宿。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念奴娇·讯孙豹人移居》,询问友人孙豹人移居之事。词人以弹琴读易的隐士生活写起,经床上之书连屋、十顷筼筜的清雅,转入此事难期、书生妄冀的感慨,末以二顷田无、三间屋老的窘迫收束,以自嘲写安贫。

逐句解读

「弹琴读易,便北山土窟,高眠真足」——弹琴读《易经》,便是在北山土窟中,高卧安眠真是足矣。

「身外无多要置顿,床上之书连屋」——身外没有多少需要置办的,床上的书堆连着屋顶。

「十顷筼筜,挫廉颐志,好拟逃于竹」——十顷竹林,砥砺廉洁颐养志向,正好比逃于竹林之中。

「蓬蒿满宅,未荒还有松菊」——蓬蒿长满宅院,未荒芜的还有松树和菊花,化用陶渊明「三径就荒,松菊犹存」。

「最是此事难期,天公之判断,吾曹方酷」——最是此事难以预期,天公的判断,对我们才太过严酷。

「何物书生而妄冀,如此容容多福」——什么书生竟敢妄自冀望,如此从容地享受多福。

「二顷田无,三间屋老,羊也籓空触」——二顷田没有,三间屋也老了,羊也空触藩篱。

「一头牛在,露车故堪常宿」——还有一头牛在,露车尚且可以常宿。

艺术手法

全词以讯友移居为题,以安贫乐道为主调。

「床上之书连屋」以夸张写书之多,「蓬蒿满宅」与「松菊犹存」化用陶渊明,以隐士自况。

「二顷田无」用苏秦之典写贫寒,「羊也籓空触」用《易经》「羝羊触藩」写进退两难。末以「露车故堪常宿」的豁达收束,以牛车为家写安贫之志。

总体评价

此词以讯友移居为题,实则写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

「床上之书连屋」的清雅与「三间屋老」的窘迫形成对照,末以「露车故堪常宿」的豁达收束,将窘迫化为从容,格调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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