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消夏
清 · 陈家庆
译文
琴声又逐薰风起,愁中暗惊时序。
琴声又随着暖风响起,愁苦中暗自惊心时节的更替。
楚泽招魂,湘皋竞渡,才过江乡重午。
在楚地泽畔招魂,在湘江岸边赛龙舟,江乡的端阳节刚刚过去。
登临最苦。看起陆龙蛇,晦明风雨。
登高远望最令人痛苦。看那龙蛇般崛起的乱世,阴暗不定的风雨。
如此江山,可怜遗恨到千古。
如此大好江山,可怜千古遗恨流传至今。
清吟都换客感,记兰汤浴罢,描就眉妩。
清雅的吟咏都换作了客居的感伤,记得沐浴兰汤之后,描画秀美的蛾眉。
箑影凝尘,衫痕映雪,还忆南州歌舞。
扇影上积了灰尘,衣衫映着白雪,还在回忆南方的歌舞繁华。
顽冥自苦。怕十里长安,聚蚊成虎。
固执冥顽不过是自寻苦恼。只怕十里长安城中,流言蜚语能将蚊子聚成猛虎。
病起恹恹,晚凉侵几许。
大病初起精神萎靡,晚来的凉意又侵入了多少。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齐天乐·消夏》,以消夏为题,实写端午后家国忧思。词人由薰风时序惊心写起,经楚泽招魂、重午竞渡的联想,转入龙蛇起陆、风雨晦明的时局之忧,再以南州歌舞之忆反衬当下之苦,末以聚蚊成虎、病起恹恹收束,沉郁悲凉。
逐句解读
「琴声又逐薰风起,愁中暗惊时序」——琴声又随着薰风响起,愁中暗暗惊心于时序变换。
「楚泽招魂,湘皋竞渡,才过江乡重午」——楚泽招魂屈原,湘皋竞渡龙舟,才过了江乡的端午节。
「登临最苦。看起陆龙蛇,晦明风雨」——登临最是苦闷。看龙蛇起陆,风雨晦明,写时局动荡。
「如此江山,可怜遗恨到千古」——如此江山,可怜遗恨延续到千古。
「清吟都换客感,记兰汤浴罢,描就眉妩」——清雅的吟咏都换成了客居之感,记得兰汤沐浴之后,描好秀美的眉毛,写端午旧俗。
「箑影凝尘,衫痕映雪,还忆南州歌舞」——扇影积了灰尘,衣衫映着雪色,还忆起南州的歌舞盛况。
「顽冥自苦。怕十里长安,聚蚊成虎」——顽固不明只会自苦。怕十里长安城中,流言蜚语如蚊聚成虎。
「病起恹恹,晚凉侵几许」——病起精神恹恹,晚凉侵袭了几许。
艺术手法
全词以「消夏」为题面,以「家国」为里层,表里之间张力十足。
「楚泽招魂」以屈原之典暗寓忠臣之志,「重午」以节日时间点明家国之思的触发。
「龙蛇起陆」用《阴符经》之语写时局之乱,「聚蚊成虎」以蚊虎之喻写谣言可畏。上片以「遗恨千古」收束,下片以「晚凉侵几许」收束,一壮一悲,形成对比。
总体评价
此词以消夏为题而寓家国之忧,笔法含蓄而情感深沉。将端午习俗与时局之感巧妙结合,「龙蛇起陆」「聚蚊成虎」等比喻锋芒毕露,末以病起晚凉收束,由壮转悲,沉郁顿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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