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

清 · 陈家庆

译文

看无端、绿肥红瘦,天涯是处芳草。

看着无缘无故地叶茂花稀,天涯到处都是芳草。

怜他来去都无迹,不信流光还早。

可怜它来去都没有痕迹,不相信流光逝去还早。

春自宝。问旧日湖山,佳丽因谁好。

春光自当珍惜。试问旧日的湖山,美景因谁而好。

鹃啼未了。任一枕惺忪,五更凄断,总被閒情搅。

杜鹃啼叫未歇。任凭一枕惺忪半梦半醒,五更天凄凉断肠,总被闲情搅扰。

乾坤小。望里关河缥缈。神京遥指天表。

天地也显得狭小。远望中关山河川缥缈迷蒙。神京远指天际之外。

青山一发愁萦骨,难遣哀时怀抱。

远山如一线青山愁绪萦绕入骨,难以排遣这伤时的情怀。

休更道。记取红桑,往事知多少。

不必再说。记取沧海桑田的变迁,往事不知有多少。

樽前暗恼。便酒醒无言,苕华锦字,镌出断肠稿。

酒樽前暗自烦恼。即便酒醒后无言以对,那苕华锦字般的诗篇,已镌刻出断肠的篇章。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摸鱼儿》,以伤春起笔,由绿肥红瘦的暮春之景引发对流光易逝的感慨,再由伤春转入伤时,望关河缥缈、神京遥指,寄寓家国之忧,末以酒醒无言、断肠成稿收束,沉郁顿挫。

逐句解读

「看无端、绿肥红瘦,天涯是处芳草」——看无端绿肥红瘦暮春已至,天涯处处都是芳草,化用李清照「绿肥红瘦」。

「怜他来去都无迹,不信流光还早」——怜惜春光来去都无痕迹,不信流光竟然还早。

「春自宝。问旧日湖山,佳丽因谁好」——春天自顾宝贵。问旧日湖山,佳丽因谁而好?
「鹃啼未了。任一枕惺忪,五更凄断,总被閒情搅」——鹃啼声未了。任凭一枕惺忪,五更时分凄断,总被闲情搅扰。

「乾坤小。望里关河缥缈」——天地乾坤都小了。望中关河缥缈遥远。

「神京遥指天表」——神京远指天外,写故国之思。

「青山一发愁萦骨,难遣哀时怀抱」——青山如一发愁绪萦绕入骨,难以排遣哀时之怀抱。

「休更道。记取红桑,往事知多少」——休要再说了。记取红桑之事,往事知多少,「红桑」典出沧海桑田。

「樽前暗恼。便酒醒无言,苕华锦字,镌出断肠稿」——樽前暗自烦恼。即便酒醒也无言以对,苕华锦字,镌刻出断肠之稿。

艺术手法

全词以伤春起兴,由个人闲情转入家国之忧,层次分明。

「绿肥红瘦」化用李清照词句,「鹃啼」用杜鹃啼血之典,「红桑」用沧海桑田之典,用典而不露痕迹。

「青山一发」以极远之景写极深之愁,「愁萦骨」将抽象情感具象化。末以「断肠稿」收束,以文字之苦写心中之痛。

总体评价

此词由伤春而伤时,由个人闲愁而家国之忧,情感递进层次清晰。语言婉约而意蕴沉郁,末以酒醒无言断肠成稿收束,将词人的哀时之痛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哀时词中的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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