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乐
清 · 陈匪石
译文
酿春点点梅绽,山亭一角,残梦红罗谱。
春意渐浓点点梅花绽放,山亭一角,残梦依稀如红罗谱上的旧曲。
认醉墨盈笺,玉壶曾赋。
认出满笺醉后挥洒的墨迹,曾经以玉壶为题赋诗。
傍林小筑,餐霞旧隐,鹧鸪声里归来,半村烟雨。
林边的小屋,是餐霞饮露的旧日隐居之处,在鹧鸪啼叫声中归来,半村笼罩在烟雨之中。
惯笑摘、青黄荐芳醑。
习惯笑摘青黄相间的果实来佐美酒。
秘文检校在手,隔叶芸香,涴衣微露。
手中检校秘藏的文献,隔叶飘来芸香,微露沾湿了衣衫。
东壁近、藜光深宵明处。
靠近东壁,深夜中藜杖发出光芒之处。
逝波愁竭,危烽惨照,画中晼晚楼台,可怜焦土。
逝去的流水令人忧愁枯竭,危烽惨淡照映,画中暮色笼罩的楼台,已化为可怜的焦土。
漾寒绿、苕溪自终古。
荡漾着寒绿之色,苕溪自远古流淌至今。
向此休问,剩迹苔莎,未灰缃素。
面对此景不必多问,残存的遗迹上长满了苔藓,尚未化为灰烬的还有那些浅黄色书卷。
换短劫、华鬘乱尘步。
经历了短暂劫难,华美的鬘饰在乱尘中凌乱碎步。
倚斜阳、谁见岸柳参差舞。
倚靠在斜阳之下,谁看见岸边柳枝参差起舞。
商调引、小阮哀弦诉。
商调曲引,小阮以哀弦倾诉。
雁飞无轸孤云暮。
大雁飞过不留痕迹,孤云在暮色中消散。
赏析
题解
此词写春暮怀古。先写山亭梅绽、醉墨盈笺,继而写鹧鸪声里归来、半村烟雨,又写秘文检校、藜光深宵,再写画中楼台成焦土、苕溪寒绿自终古,末以商调引哀弦写乱尘之叹。
逐句解读
「酿春点点梅绽,山亭一角,残梦红罗谱」——酿春时节点点梅花绽放,山亭一角,残梦如红罗谱。
「认醉墨盈笺,玉壶曾赋」——认得醉墨盈满笺纸,玉壶冰心曾经赋过。
「傍林小筑,餐霞旧隐,鹧鸪声里归来,半村烟雨」——傍林小筑,餐霞的旧时隐者,鹧鸪声里归来,半村烟雨。
「惯笑摘、青黄荐芳醑」——惯常笑摘青黄之果荐以芳醑。
「秘文检校在手,隔叶芸香,涴衣微露」——秘文检校在手,隔叶芸香飘来,微露涴湿衣衫。
「东壁近、藜光深宵明处」——东壁临近,藜光在深宵明亮之处。
「逝波愁竭,危烽惨照,画中晼晚楼台,可怜焦土」——逝波愁竭,危烽惨照,画中晚暮楼台,可怜已成焦土。
「漾寒绿、苕溪自终古」——漾着寒绿,苕溪自终古如此。
「向此休问,剩迹苔莎,未灰缃素」——向此休问,只剩苔莎遗迹,缃素未化为灰。
「换短劫、华鬘乱尘步」——换来短劫,华鬘在乱尘中步履凌乱。
「倚斜阳、谁见岸柳参差舞」——倚斜阳,谁见岸柳参差起舞。
「商调引、小阮哀弦诉」——商调引出,小阮哀弦倾诉。
「雁飞无轸孤云暮」——雁飞无轸孤云暮色苍茫。
艺术手法
玉壶冰心用王昌龄之典写清白。餐霞用修仙餐霞之典写隐逸。藜光用刘向燃藜之典写夜读。焦土用杜牧阿房宫赋之典写毁亡。
总体评价
此词以春暮写怀古之叹,从梅绽山亭到楼台焦土到苕溪终古,意象密集而感慨深沉,末以商调哀弦收束,凄美而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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