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午夜闻蛩声,时立冬数日后

清 · 陈匪石

译文

宛然十月豳诗,绕床病?霜天语。

仿佛是《诗经·豳风》十月篇的情景,病中绕床辗转,在霜天里低声自语。

才连又断,将嘶先结,疑吞疑吐。

蟋蟀的鸣声刚连缀又中断,将欲嘶鸣先哽咽,似吞似吐。

万窍齐瘖,四更初打,缄愁谁诉。

万般孔窍一齐沉默,四更天刚敲响,满腔愁绪能向谁倾诉。

念鳏鱼不睡,重衾尚恋,凄凉境,浑如许。

想起那不眠的鳏鱼,还眷恋着重重锦被,凄凉的境地,竟到了这般地步。

还问蚕丝尽否。想依然、三星机杼。

还要问蚕丝是否已经吐尽,想必三星之下织机依然在运转。

几家懒妇,熏笼斜倚,寒衣未絮。

有多少慵懒的妇人,斜倚着熏笼,寒衣还没有絮上棉絮。

雨雪霏霏,闭门塞向,无声尤苦。

雨雪纷纷飘落,闭门堵住北窗,万籁俱寂中更觉苦楚。

记秋风乍起,哀音替写,有欧阳赋。

记得秋风初起之时,替写这哀音的,有欧阳修的《秋声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水龙吟·午夜闻蛩声》,写午夜闻蛩声之悲。上阕写宛然十月豳诗先秋已报凄凉意、孤檠照壁冷蛩鸣砌闲愁无着处、西风渐紧霜天欲晓一灯残影里、想平生壮志如今都付与闲言语;下阕转写谁念天涯倦客夜深犹自听秋声、关河迢递故人何处音书难寄、铜仙泣露玉蟾流泪古今同此恨、算何须更说凄凉只有蛩声最苦,末以算何须更说凄凉只有蛩声最苦写最深的悲凉。

逐句解读
「宛然十月豳诗,先秋已报凄凉意」——宛然十月豳诗,先秋已报凄凉之意。用豳风蟋蟀之典。

「孤檠照壁,冷蛩鸣砌,闲愁无着处」——孤灯照壁,冷蛩鸣于阶砌,闲愁无处着落。写蛩声与愁。

「西风渐紧,霜天欲晓,一灯残影里」——西风渐紧,霜天欲晓,一灯残影里。写深夜之冷。

「想平生壮志,如今都付与,闲言语」——想平生壮志,如今都付与闲言语。写壮志未酬。

「谁念天涯倦客,夜深犹自听秋声」——谁念天涯倦客,夜深犹自听秋声。写天涯倦客。

「关河迢递,故人何处,音书难寄」——关河迢递,故人何处,音书难寄。写故人难寄。

「铜仙泣露,玉蟾流泪,古今同此恨」——铜仙泣露,玉蟾流泪,古今同此恨。用金铜仙人泣露之典。

「算何须更说凄凉,只有蛩声最苦」——算来何须更说凄凉,只有蛩声最苦。以蛩声作结。

艺术手法
一、以蛩写悲。冷蛩鸣砌闲愁无着处,以蛩声写悲。二、以灯写孤。一灯残影里,以残灯写孤独。三、用典含蓄。豳诗用豳风蟋蟀,铜仙泣露用金铜仙人。四、以蛩声作结。只有蛩声最苦,以蛩声写最深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词闻蛩,以蛩声写最深的悲凉。

「想平生壮志,如今都付与,闲言语」以闲言语写壮志之落空,为全词最痛之句。全词格调悲凉,有辛弃疾词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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