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犯

清 · 陈匪石

译文

夜雨过,红香半凋,翠阴犹小。

夜雨过后,红花半已凋零,翠绿的树荫还很小。

阑干四绕。梨花地、闭门春悄。

栏杆四围绕合。梨花落满一地,闭门不出春光悄然。

登楼乍见,杨柳依依临风袅。

登楼忽然看见,杨柳枝条依依随风轻柔摇曳。

纵万水千山,隔断辽西道。

纵然有万水千山,阻隔了通往辽西的道路。

计归期,也应早。

算一算归来的日期,也应该是早该到了。

蓬首自怜,翳镜慵开,蛾眉谁为扫。

蓬头垢面自怜自惜,懒得打开蒙尘的铜镜,蛾眉有谁来为我描画。

梦醒泪暗滴,送残柝,乌啼晓。

梦醒后泪水暗自滴落,伴着残更的柝声,直到乌鸦啼叫天明。

算念极,翻成恼。

算来思念到了极点,反而化成了恼恨。

寄音书、新来南燕少。

想寄书信,近来南归的燕子却很少。

甚画烛银屏,不分呈双笑。

怎奈画烛银屏之前,不能一起展露欢笑。

问天天又老。

问天,天也已苍老。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倒犯。以夜雨过红香半凋翠阴犹小写雨之夜,以阑干四绕写绕之四,以梨花地闭门春悄写地之梨花,以登楼乍见杨柳依依临风袅写楼之登,以纵万水千山隔断辽西道写隔之万水,以计归期也应早写期之归,以蓬首自怜翳镜慵开蛾眉谁为扫写首之蓬,以梦醒泪暗滴送残柝乌啼晓写醒之梦,以算念极翻成恼写念之极,以寄音书新来南燕少写书之音,以甚画烛银屏不分呈双笑写烛之画,以问天天又老写天之问,寄寓了闺中思远的愁苦之情。

逐句解读
「夜雨过,红香半凋,翠阴犹小」——夜雨过后,红香半凋,翠阴犹小。

「阑干四绕」——阑干四绕。

「梨花地、闭门春悄」——梨花满地闭门春悄。

「登楼乍见,杨柳依依临风袅」——登楼乍见杨柳依依临风袅娜。

「纵万水千山,隔断辽西道」——纵万水千山隔断辽西道。

「计归期,也应早」——计归期也应早。

「蓬首自怜,翳镜慵开,蛾眉谁为扫」——蓬首自怜,翳镜慵开,蛾眉谁为扫。

「梦醒泪暗滴,送残柝,乌啼晓」——梦醒泪暗滴,送残柝乌啼晓。

「算念极,翻成恼」——算念极翻成恼。

「寄音书、新来南燕少」——寄音书新来南燕少。

「甚画烛银屏,不分呈双笑」——甚画烛银屏,不分呈双笑。

「问天天又老」——问天天又老。

艺术手法
全词以倒犯写闺中思远。

「蓬首自怜翳镜慵开蛾眉谁为扫」以蓬首翳镜蛾眉写愁——蓬首自怜翳镜慵开蛾眉谁为扫,写愁之深。

「纵万水千山隔断辽西道」以万水千山辽西写远——纵万水千山隔断辽西道,写远之极。

「问天天又老」以天老写恨——问天天又老,写恨之极。

总体评价
此词为闺怨词中的佳作,以倒犯写闺中思远。

「问天天又老」一句写恨之极,最为警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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