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口观罾鱼者

清 · 查慎行

译文

闸河一线才如沟,戢戢鱼聚针千头。其中巨者长二寸,领队已足称豪酋。

闸河窄如一线才像沟渠,密密麻麻的鱼聚集如千头针尖。其中最大的也不过二寸长,领头的已足以号称豪酋。

尔生亦觉太局促,漂沤散沫沉复浮。不知世有海江阔,长养何异蒙拘囚。

你这一生也太局促了,在水泡散沫中沉了又浮。不知世上有大海大江那样广阔,在这里长养与被囚禁有何不同。

居民活计乃在此,劳不撒网逸不钩。竹竿绷罾密作眼,驾以一叶无篷舟。

居民的生计就在这里,劳作时不撒网闲暇时也不垂钩。竹竿绷紧罾网网眼细密,驾着一片无篷的小舟。

朝来暮去寻丈内,细细粘取银花稠。庖厨却缘琐碎弃,曝向风日乾初收。

早晚在方丈之内来回,细细粘取银花般稠密的小鱼。厨房却因鱼太小而丢弃,放在风中阳光下晒干初收。

微腥但供饲狸用,性命肯为纤毫留。吾闻王政虽无泽梁禁,鲲鲕尚有洿池游。

微腥只供喂猫之用,性命岂肯为丝毫而保留。我听说王政虽无水泽梁堰的禁令,鱼卵尚且能在池塘中游动。

人穷微物必尽取,此事隐系苍生忧。一钱亦征入市税,末世往往多穷搜。

人穷困时连微小的东西也必定搜刮殆尽,此事暗中关系着百姓的忧患。一文钱也要征收入市税,末世往往到处穷搜极刮。

赏析

题解
此诗闸口观罾鱼者,写闸口观人用罾网捕鱼。闸河一线如沟,鱼聚如针头,最大不过二寸。居民以此为生,朝暮用罾网细取,所获不过饲猫之用。诗人由此感慨人穷则微物必尽取,此事实隐系苍生之忧。

逐句解读
「闸河一线才如沟,戢戢鱼聚针千头」闸河一线才如沟,鱼聚如千头针。

「其中巨者长二寸,领队已足称豪酋」其中最大的长二寸,已足称豪酋。

「尔生亦觉太局促,漂沤散沫沉复浮」你生来也太局促了,在漂沤散沫中沉浮。

「不知世有海江阔,长养何异蒙拘囚」不知世上有海江之阔,在此长养何异被拘囚。

「居民活计乃在此,劳不撒网逸不钩」居民的活计就在于此,劳苦时撒网闲暇时垂钩。

「竹竿绷罾密作眼,驾以一叶无篷舟」竹竿绷罾网眼细密,驾着一片无篷小舟。

「朝来暮去寻丈内,细细粘取银花稠」朝来暮去在寻丈之内,细细粘取银花般稠密的小鱼。

「庖厨却缘琐碎弃,曝向风日乾初收」庖厨因鱼太小而弃之,曝晒风中初步收干。

「微腥但供饲狸用,性命肯为纤毫留」微腥只供喂猫之用,性命岂肯为纤毫而留。

「吾闻王政虽无泽梁禁,鲲鲕尚有洿池游」我听说王政虽无泽梁之禁,鲲鲕尚可在洿池中游。

「人穷微物必尽取,此事隐系苍生忧」人穷则微物必尽取,此事隐系苍生之忧。

「一钱亦征入市税,末世往往多穷搜」一钱也要征入市税,末世往往多有穷搜。

艺术手法
「不知世有海江阔,长养何异蒙拘囚」以海江之阔对比闸河之窄,写小鱼之困。

「人穷微物必尽取,此事隐系苍生忧」以微物必尽取写民生之困。

「一钱亦征入市税,末世往往多穷搜」以一钱征税写末世横征暴敛。

总体评价
此诗观罾鱼者,以海江对比闸河写小鱼之困,以微物尽取写民生之困,以一钱征税写末世横征,格调沉痛而含深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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