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游茅笔歌

清 · 查慎行

译文

群山海上来,络绎趋九仙。仙翁此山住,示梦于几先。

群山从海上连绵而来,络绎趋向九仙山。仙翁住在此山之中,事先托梦给人指点。

山中老樵枕石眠,斧柯断烂不记年。梦中仿佛遇神授,笔花昼吐黄茅天。

山中老樵枕石而眠,斧柄腐烂已不记年月。梦中仿佛遇到神仙传授,笔花白昼从黄茅中绽放漫天。

觉来信手缚不律,巧被笔工偷妙术。遂令九仙祠下三脊茅,用与鸡毛鼠须匹。

醒来随手捆缚制笔,精妙的技艺却被笔工偷学而去。于是九仙祠下的三脊茅,竟与鸡毛鼠须并列齐名。

中书免冠头不秃,菅蒯居然效微质。幸渠一束价未高,殿头簪珥非汝曹。

中书省的笔不用免冠秃头,菅蒯之茅居然也能发挥微薄的功用。幸好它一束价格不高,殿头簪珥之贵器不是你这辈所能充当。

若教朱墨官尽取,便恐仙山成不毛。君不见连山伐竹兔拔毫,铁梳胶缀何其劳。

若让掌管朱墨的官员尽数搜刮,恐怕仙山就要变为不毛之地。你不见连山伐竹取兔毛,铁梳梳理胶水黏缀何等辛劳。

秽史自执奸吏操,直与此辈供锥刀。老夫钞书指生茧,怕搦人间管城管。

秽史的编写者自己操持奸吏的手段,简直和这辈人一样只供锥刀之用。老夫抄书手指磨出老茧,害怕握那人间的管城之笔。

涂鸦结蚓随尔为,不要残年护吾短。

涂鸦写蚯蚓般的字随你们去做,不要在残年还来遮护我的短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仙游茅笔歌,咏仙游山所产茅笔。九仙祠祈梦最灵,山中有老樵梦中得神授制笔之法,笔工偷得妙术,遂使仙游三脊茅与鸡毛鼠须齐名。诗人借茅笔抒怀,感慨世间窃术者窃取他人技艺,而正直之人却无处容身。

逐句解读
「群山海上来,络绎趋九仙」群山从海上连绵而来,络绎趋向九仙山。

「仙翁此山住,示梦于几先」仙翁住在此山,事先托梦示人。

「山中老樵枕石眠,斧柯断烂不记年」山中老樵枕石而眠,斧柄断烂已不记年月。

「梦中仿佛遇神授,笔花昼吐黄茅天」梦中仿佛得到神授,笔花白昼从黄茅中吐出。

「觉来信手缚不律,巧被笔工偷妙术」醒来随手捆缚制笔,巧妙地被笔工偷得妙术。

「遂令九仙祠下三脊茅,用与鸡毛鼠须匹」遂使九仙祠下三脊茅,与鸡毛鼠须相匹敌。

「中书免冠头不秃,菅蒯居然效微质」中书免冠头不秃,菅蒯居然效微质。

「幸渠一束价未高,殿头簪珥非汝曹」幸好一束价格不高,殿头簪珥不是你们辈。

「若教朱墨官尽取,便恐仙山成不毛」若让朱墨之官尽数取走,恐怕仙山变为不毛之地。

「君不见连山伐竹兔拔毫,铁梳胶缀何其劳」君不见连山伐竹兔拔毫,铁梳胶缀何其辛劳。

「秽史自执奸吏操,直与此辈供锥刀」秽史自持奸吏之操,直与这辈人供锥刀之用。

「老夫钞书指生茧,怕搦人间管城管」老夫钞书手指生茧,怕握人间管城之笔。

「涂鸦结蚓随尔为,不要残年护吾短」涂鸦结蚓随你去做,不要在残年维护我的短处。

艺术手法
「梦中仿佛遇神授,笔花昼吐黄茅天」以神授笔花写制笔之奇妙。

「遂令九仙祠下三脊茅,用与鸡毛鼠须匹」以三脊茅与鸡毛鼠须并列写茅笔之珍奇。

「若教朱墨官尽取,便恐仙山成不毛」以仙山成不毛写横征暴敛之害。

总体评价
此诗咏茅笔,以神授笔花写制笔之奇,以仙山成不毛写横征暴敛,以秽史奸吏写世道之浊,格调诙谐而含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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