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钟山

清 · 查慎行

译文

鄱阳吞天来,喷薄南出口。

鄱阳湖水铺天盖地而来,喷薄向南流出江口。

江流不能敌,抵北乃东走。

江流不能抵挡,抵达北岸便向东流去。

悬崖峙西湾,水势扫如帚。

悬崖耸立在西湾,水势横扫如同扫帚。

孤城艮其背,外捍赖两肘。

孤城背靠东北方,对外捍卫依靠两肘。

灵区聚神奸,石状杂妍丑。

灵异之地聚着神怪,石头形状好坏夹杂。

平铺理横截,旁罅中劈剖。

平铺的石理横加截断,旁边的裂缝从中劈开。

熊罴饥攫人,奇鬼起援手。

饥饿的熊罴扑抓行人,奇异的鬼怪伸出手来。

蜂窠挂篙眼,鸟卵破瓮缶。

蜂窝挂在船篙插痕中,鸟蛋破裂在瓮缶般的地方。

一一皆下垂,中空无一有。

一一都是向下垂挂,中间空无一物。

有时应鞺鞳,照影见星斗。

有时回声响亮如钟鼓,照见倒影中星斗。

忽然风喧豗,声作蒲牢吼。

忽然风声喧嚣,声音如同蒲牢般吼叫。

年深追蠡坏,兼恐石断纽。

年深日久钟纽磨损,更恐石头断裂如纽。

惜哉坡公记,石刻泐已久。

可惜苏东坡的碑记,石刻风化已经很久。

茫茫宇宙间,孰是真不朽。

茫茫宇宙之间,什么是真正不朽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鄱阳湖口石钟山。鄱阳吞天来喷薄南出口,写鄱阳湖入江。江流不能敌抵北乃东走,写江水不敌湖水。悬崖峙西湾水势扫如帚,写石钟山。孤城艮其背外捍赖两肘,写城依山。灵区聚神奸石状杂妍丑,写石之奇。平铺理横截旁罅中劈剖,写石之纹理。熊罴饥攫人奇鬼起援手,写石如熊罴奇鬼。蜂窠挂篙眼鸟卵破瓮缶,写石穴。一一皆下垂中空无一有,写中空。有时应鞺鞳照影见星斗,写水石之声与影。忽然风喧豗声作蒲牢吼,写风吼如钟。年深追蠡坏兼恐石断纽,写年久损坏。惜哉坡公记石刻泐已久,写苏轼《石钟山记》碑刻已损。茫茫宇宙间孰是真不朽,写何为不朽。

逐句解读
「鄱阳吞天来,喷薄南出口」——鄱阳湖如吞天而来,喷薄向南出口而去。

「江流不能敌,抵北乃东走」——江流不能抵抗,抵到北面才向东流去。

「悬崖峙西湾,水势扫如帚」——悬崖峙立在西湾,水势横扫如帚。

「孤城艮其背,外捍赖两肘」——孤城以山为背,外卫仰赖两肘之山。

「灵区聚神奸,石状杂妍丑」——灵秀之区聚集了神怪,石头的形状杂有妍丑。

「平铺理横截,旁罅中劈剖」——平铺的纹理横截,旁有罅隙中间劈开。

「熊罴饥攫人,奇鬼起援手」——如饥饿的熊罴攫取人,如奇鬼站起伸援手。

「蜂窠挂篙眼,鸟卵破瓮缶」——蜂窠挂在篙眼之上,鸟卵打破瓮缶。

「一一皆下垂,中空无一有」——一个个都向下垂,中间空无一物。

「有时应鞺鞳,照影见星斗」——有时水石相击发出鞺鞳之声,照影可以看见星斗。

「忽然风喧豗,声作蒲牢吼」——忽然风声喧豗,发出如蒲牢般的吼声。

「年深追蠡坏,兼恐石断纽」——年深日久追蠡损坏,又怕石头断了纽结。

「惜哉坡公记,石刻泐已久」——可惜啊苏轼的《石钟山记》,石刻已经泐损很久。

「茫茫宇宙间,孰是真不朽」——茫茫宇宙之间,什么是真正不朽的。

艺术手法
吞天来写湖水之大。蒲牢用《文选》蒲牢鸣钟之典写石钟山之声。坡公记写苏轼《石钟山记》。追蠡坏用《孟子》追蠡之典写年久磨损。

总体评价
此诗以石钟山写自然之奇与人文之逝,从鄱阳吞天到蒲牢吼到坡公记泐,雄奇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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