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宗手植松在寿安山西岭上
清 · 查慎行
译文
寿安山头一老松,从下仰视青童童。
寿安山头有一棵老松树,从下面仰望青葱茂密。
羽衣仙人拥盖立,柄短却作伛偻容。
如同羽衣仙人撑着伞盖站立,伞柄短促却作出弯腰伛偻的姿态。
我思蹑屩苦无伴,范老兴到许我从。
我想穿草鞋登山苦于没有同伴,范老一时兴起答应与我同行。
婆娑初自枝亚入,中乃可置一亩宫。
婆娑的枝叶从旁侧进入,中间竟然可以放下一亩大小的空间。
四傍四枝分四面,侧理横出交蓬松。
四周四条大枝分向四面,侧生横出交错蓬松。
东西南北不相顾,意到各自成虬龙。
东西南北各枝互不相顾,意态所至各自化作虬龙之形。
中间大枝裘挈领,高势一揽收群雄。
中间的大枝如同提起皮裘的衣领,高耸之势一揽收服群枝。
其帝峭壁截牙角,直下千尺方藏锋。
它居高临下峭壁截断了角,直下千尺才收敛锋芒。
苍髯翠尾掉空际,蜿蜒饮涧天投虹。
苍色松须翠色松尾在空中摇摆,蜿蜒如饮涧之龙天降长虹。
千山万山似摇动,鳞甲未敛云濛濛。
千山万山仿佛都在摇动,鳞甲尚未收敛云雾濛濛。
须臾夕阳转西麓,胁下畟畟生微风。
片刻夕阳转向西麓,枝叶之下飒飒生出微风。
一声老鹤忽飞出,竽籁散入邻庵钟。
一声鹤鸣忽然飞出,天籁之声散入邻近庵院的钟声。
老僧指似时代古,手植传自金章宗。
老僧指点说此树时代古远,传说是金章宗亲手所植。
是时朔南罢兵革,贡使一一舟车通。
那时南北战事已停,各国贡使一一乘舟车来往通行。
明昌泰和号极治,击球诈马习俗同。
明昌泰和年间号称极盛之治,击球赛马习俗相同。
近郊亭馆恣游宴,逐兽不入深榛丛。
近郊亭台馆舍尽情游乐宴饮,追逐野兽也不入深密丛林。
遗山野史有深意,国亡事去忍更攻。
元遗山野史有深意存焉,国亡事过忍心再去追究。
孤臣饮泣记旧恨,肯畏后世议不公。
孤臣饮泣记录旧恨,岂惧后世议论不公。
洗妆楼空春月白,射柳圃废秋花红。
洗妆楼空余春月洁白,射柳圃荒废秋花犹红。
一朝故物独留此,郁郁幸自蟠苍穹。
一朝故物唯独留下此树,郁郁葱葱幸而自蟠苍穹之上。
迩来四百四十载,坐阅桑海如飘蓬。
至今已过四百四十年,坐看沧海桑田如飘蓬变幻。
轮囷差堪伍社栎,潇洒犹足骄秦封。
盘曲之大堪与社栎为伍,潇洒之态仍足使秦封松树自愧不如。
君不见报国门前数株树,托根悔落尘埃中。
你没见报国门前那几棵树,后悔将根扎落在尘埃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寿安山头一株老松,以松之奇写造化之功。前半写松之形——枝覆数亩、干如铁石、皮裂如龙鳞;后半写松之遇——得地于禁苑、不受斧斤、历千百年而存,末以"谁与品题真宰相,可能位置鲁灵光"写松之品。全诗以松喻人,以松之独立写人格之高。
逐句解读
「寿安山头一老松,枝枝覆地蟠苍龙」——寿安山头一株老松,枝枝覆地像蟠着的苍龙。写松之形。
「千年冻雨洗鳞甲,铁干铜皮谁所封」——千年的冻雨洗着鳞甲,铁干铜皮是谁封的?写松之坚。
「藤萝攀附借高势,左右盘旋相向背」——藤萝攀附着借高势,左右盘旋相向又相背。写松之伴。
「我来摩挲不敢上,恐是夜半雷霆碎」——我来摩挲不敢攀上,恐怕是夜半雷霆击碎的。写松之威。
「自言得地居禁近,不受斧斤经百代」——自说得地于禁苑近处,不受斧斤已经百代。写松之遇。
「柯如青桐叶如桂,宜入画图传胜概」——柯如青桐叶如桂,宜入画图传扬胜概。写松之宜画。
「谁与品题真宰相,可能位置鲁灵光」——谁来品题它是真宰相,可能安排到鲁灵光殿?以松喻人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形—遇—品"为结构。
"枝枝覆地蟠苍龙"以苍龙写松枝之蟠曲。
"千年冻雨洗鳞甲铁干铜皮谁所封"以鳞甲写松皮,以铁铜写松干之坚。
"谁与品题真宰相"以宰相写松之位——宰相乃百官之首,松为百木之长。
"可能位置鲁灵光"以鲁灵光殿之典写松之宜入殿堂——灵光殿是汉景帝之子鲁恭王所建,仅灵光殿岿然独存,与松之独存同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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