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御碑歌

清 · 查慎行

译文

升仙台前白玉碑,柱石拿攫龙之而。

升仙台前立着白玉碑,碑座柱石上雕龙张爪攫拿。

鸿文载在御制集,初不假手词臣为。

鸿文记载在御制文集中,起初并不假手词臣撰写。

我来摩挲一再读,颠者踪迹大可疑。

我来摩挲碑文反复阅读,那位颠者的踪迹大可怀疑。

忆昔元人失其鹿,群雄角逐争驱驰。

回忆往昔元人失去天下,群雄角逐争相驱驰。

濠州布衣人未识,芒砀云气常随之。

濠州布衣百姓还未认识他,芒砀山上的云气常跟随不散。

金陵一朝定九鼎,六合不足烦鞭笞。

金陵一朝定鼎天下,四海之内不足烦劳征伐鞭笞。

是时楚兵最剽悍,不自量力来交绥。

当时楚兵最为剽悍,不自量力前来交战。

国家将兴有先兆,天遣来告贞元期。

国家将兴必有先兆,上天遣人来告知贞元盛世之期。

明明天眼识王气,故以险怪惊愚蚩。

明明天眼识得王者之气,故意以险怪之事惊动愚昧之人。

英君往往谋略秘,计大不许寻常窥。

英明君主往往谋略隐秘,大计不许寻常之人窥测。

亦如田单破燕骑,神道设教尊军师。

也如同田单大破燕军骑兵,以神道设教来尊崇军师。

不然兹事乃近诞,小数何足夸权奇。

否则此事就近于荒诞,小术数怎值得夸耀权谋奇策。

白旄一麾江汉靖,军前长揖从此辞。

白旄一挥江汉平定,在军前长揖从此辞别。

留侯自伴赤松去,谷城空立黄石祠。

留侯张良自去陪伴赤松子,谷城空立着黄石公祠。

天池之山高巍巍,竹林仙驭杳莫追。

天池之山高耸巍巍,竹林中仙人车驾远去杳不可追。

鹤归倘记石华表,世代已逐沧桑移。

鹤归倘若还记得石华表,世代已经随沧桑变迁而转移。

百年雨露在山泽,惟有松柏参天枝。

百年雨露润泽山泽之间,唯有松柏参天枝干长存。

赏析

题解
此诗洪武御碑歌,咏洪武帝所立御碑。诗人摩挲御碑,追忆元末群雄逐鹿,朱元璋起于布衣而定鼎金陵之事。碑文载于御制集,不假词臣之手,诗人以为英君谋略秘而不宣,亦如田单神道设教之计。

逐句解读
「升仙台前白玉碑,柱石拿攫龙之而」写升仙台前白玉碑,碑上龙纹拿攫如生。

「鸿文载在御制集,初不假手词臣为」碑文载于御制集,不假词臣之手。

「我来摩挲一再读,颠者踪迹大可疑」摩挲细读,对其踪迹大有疑虑。

「忆昔元人失其鹿,群雄角逐争驱驰」忆元末失鹿,群雄逐鹿争驱。

「濠州布衣人未识,芒砀云气常随之」濠州布衣朱元璋未为人识,而云气常随之。

「金陵一朝定九鼎,六合不足烦鞭笞」一朝定鼎金陵,天下不足烦鞭笞。

「是时楚兵最剽悍,不自量力来交绥」楚兵剽悍,不自量力来战。

「国家将兴有先兆,天遣来告贞元期」国家将兴有先兆,天遣来告。

「明明天眼识王气,故以险怪惊愚蚩」天眼识王气,以险怪惊愚人。

「英君往往谋略秘,计大不许寻常窥」英君谋略秘,不许寻常窥。

「亦如田单破燕骑,神道设教尊军师」如田单破燕,神道设教尊军师。

「不然兹事乃近诞,小数何足夸权奇」否则近于荒诞,小术何足夸。

「白旄一麾江汉靖,军前长揖从此辞」功成挥白旄而江汉平,军前长揖而辞。

「留侯自伴赤松去,谷城空立黄石祠」如留侯伴赤松而去,谷城空留黄石祠。

「天池之山高巍巍,竹林仙驭杳莫追」天池山高巍,仙驭杳不可追。

「鹤归倘记石华表,世代已逐沧桑移」鹤归或记华表,而世代已随沧桑迁移。

「百年雨露在山泽,惟有松柏参天枝」百年雨露在山泽,唯有松柏参天。

艺术手法
「亦如田单破燕骑,神道设教尊军师」以田单神道设教比拟朱元璋御碑之事,化疑为解。

「留侯自伴赤松去,谷城空立黄石祠」以留侯赤松之典写功成身退。

「百年雨露在山泽,惟有松柏参天枝」以松柏参天写帝王功业之长存。

总体评价
此诗咏洪武御碑,以田单神道设教解御碑之疑,以留侯赤松写功成身退,以松柏参天写功业长存,格调雄浑而含史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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