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窗外藤荚落地锵然有声作

清 · 曾习经

译文

穷巷绝车辙,那复夜长娱。

穷巷中绝了车辙,哪里还有夜长的娱乐。

老眼久昏花,亦无必读书。

老眼久已昏花,也没有必读的书。

耳根顿清净,游心天地初。

耳根顿时清净,游心回到天地初开。

藤荚霜风乾,锵然落阶除。

藤荚被霜风吹干,锵然落在阶除上。

静极疑动机,声希真欲无。

静极了怀疑有动机,声稀了真像要没有。

聩丸严鼓停,投谶清漏徂。

聩丸严鼓停了,投谶清漏过去了。

风箨有馀思,尔其倡和予。

风箨还有余思,你来和我唱和。

兀对短檠灯,乃复尽一壶。

兀对短檠灯,于是又尽一壶。

既以物付物,宁知吾为吾。

既然以物付物,哪里知道我为吾。

凌晨拾坠子,哗然欢众雏。

凌晨拾起坠落的藤荚,众雏鸟哗然欢叫。

赏析

题解
此诗夜闻窗外藤荚落地锵然有声作。诗写深夜独居时的听觉体验——穷巷绝车辙、老眼久昏花,是感官的衰退;而藤荚落地锵然一声,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静极疑动、声希欲无,是禅意;以物付物、不知吾为吾,是哲思。全诗以一声藤荚写禅悟,格调清寂。

逐句解读
「穷巷绝车辙,那复夜长娱」——穷巷中绝了车辙,哪里还有夜长的娱乐。写居处的偏僻。

「老眼久昏花,亦无必读书」——老眼久已昏花,也没有必读的书。写年老的闲散。

「耳根顿清净,游心天地初」——耳根顿时清净,游心回到天地初开。写听觉的清净引发心灵的回归。

「藤荚霜风乾,锵然落阶除」——藤荚被霜风吹干,锵然落在阶除上。写关键的一声。

「静极疑动机,声希真欲无」——静极了怀疑有动机,声稀了真像要没有。写极静中的微声。

「聩丸严鼓停,投谶清漏徂」——聩丸严鼓停了,投谶清漏过去了。写更漏声歇。

「风箨有馀思,尔其倡和予」——风箨还有余思,你来和我唱和。以落叶为伴。

「兀对短檠灯,乃复尽一壶」——兀对短檠灯,于是又尽一壶。写独饮的闲适。

「既以物付物,宁知吾为吾」——既然以物付物,哪里知道我为吾。写物我两忘的禅悟。

「凌晨拾坠子,哗然欢众雏」——凌晨拾起坠落的藤荚,众雏鸟哗然欢叫。写清晨的生机。

艺术手法
一、以声写静。藤荚一声在极静中格外清晰,声愈微而静愈深。二、禅意深厚。“以物付物宁知吾为吾”是庄子齐物论的体现。三、动静对比。极静中的一声与清晨众雏的哗然,对比鲜明。四、结句明朗。从夜的清寂到清晨的生机,格调由暗转明。

总体评价
此诗夜闻藤荚落地,“既以物付物宁知吾为吾”是全诗最有禅意的一句——物我两忘,吾非吾,这是深夜独处的至高境界。而“凌晨拾坠子哗然欢众雏”则以清晨的生机打破了夜的禅寂,是生命对虚无的回答。全诗格调清寂,有王维辋川诗的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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