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张文襄师三首
清 · 曾习经
译文
国恤方淹岁,凋零及老成。
国丧之痛正绵延经年,老成之人也凋零逝去。
艰难看世事,枯瘦见平生。
世事艰难中看尽沧桑,枯瘦之身见出平生操劳。
东阁遂虚位,西州空复情。
东阁于是空出了位置,西州徒然令人伤情。
士夫同一恸,天地正商声。
士大夫同声一恸,天地之间正回荡着商声悲音。
文字三千妙,声名五十年。
文章精妙不下三千篇,声名显赫已历五十年。
迂谟终定命,忧乐过前贤。
宏远谋略终究由命运所定,忧乐之深超过前贤。
人物今衰眇,膏兰久灼煎。
当今人物已然衰微,如膏如兰久受煎熬。
蔡公真委笃,短气获麟编。
蔡公确实诚挚笃厚,气短而终如获麟之绝笔。
太息吾焉放,天乎不慭遗。
长叹我将何处安放,天啊不肯留下这一老成之人。
他时曾侍坐,斯道要安之。
昔日曾侍坐于师侧,此道如今要如何安顿。
直接研经室,应崇岭学祠。
直接继承研经室之学,应当推崇岭南学祠。
向来香一瓣,宁止为恩私。
向来一瓣心香供奉,岂止是出于私恩。
赏析
题解
此诗挽张文襄师三首,追悼张之洞。第一首写国恤方淹岁凋零及老成,艰难看世事枯瘦见平生,东阁遂虚位西州空复情,士夫同一恸天地正商声。第二首写文字三千妙声名五十年,迂谟终定命忧乐过前贤,人物今衰眇膏兰久灼煎,蔡公真委笃短气获麟编。第三首写太息吾焉放天乎不慭遗,他时曾侍坐斯道要安之,直接研经室应崇岭学祠,向来香一瓣宁止为恩私。
逐句解读
「国恤方淹岁,凋零及老成」——国恤正值淹留之年,凋零又及老成之人。
「艰难看世事,枯瘦见平生」——艰难中看待世事,枯瘦中见出平生。
「东阁遂虚位,西州空复情」——东阁于是虚其位,西州空余旧情。
「士夫同一恸,天地正商声」——士夫同一恸哭,天地正作商声。
「文字三千妙,声名五十年」——文字三千篇皆妙,声名五十年。
「迂谟终定命,忧乐过前贤」——迂远谋略终定天命,忧乐超过前贤。
「人物今衰眇,膏兰久灼煎」——人物如今衰微眇小,膏兰久受灼煎。
「蔡公真委笃,短气获麟编」——蔡公真的笃实,短气如获麟之编。
「太息吾焉放,天乎不慭遗」——太息我何处安放,天乎不遗一人。
「他时曾侍坐,斯道要安之」——他时曾侍坐,此道要安放。
「直接研经室,应崇岭学祠」——直接承接研经室,应崇祀岭南学祠。
「向来香一瓣,宁止为恩私」——向来一瓣香,岂止是为恩私。
艺术手法
一、以商声写悲:天地正商声,以商音(秋声)写悲恸。二、以获麟编写绝笔:短气获麟编,以孔子获麟绝笔写张之洞之死。三、以香一瓣写崇敬:向来香一瓣宁止为恩私,以一瓣香写师生之敬。
总体评价
此三首挽诗,"艰难看世事,枯瘦见平生"写张之洞一生最简,"士夫同一恸,天地正商声"写悲痛最广,"向来香一瓣,宁止为恩私"写崇敬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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