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周子元遗诗
清 · 曾习经
译文
四卷完完手自编,乡邦文献一潸然。
四卷诗集完完整整是您亲手编订,家乡的文献令人不禁潸然泪下。
倚庐不及寝门哭,并世同为膏火煎。
我守丧时都来不及到灵前哭吊,同处一世都被苦难如膏火般煎熬。
钁地活埋惭我在,生天成佛让公先。
挖地自埋却惭愧我还苟活于世,升天成佛只好让先生先行一步。
昔人只叹龚生夭,苦忆庄休木雁篇。
古人只叹息龚胜的早逝,我却苦苦思索庄子休的木雁之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周子元遗诗。诗写对亡友遗诗的哀悼——四卷完完手自编,是逝者生前的用心;乡邦文献一潸然,是生者的感伤。倚庐不及寝门哭、并世同为膏火煎,是同病相怜;钁地活埋惭我在、生天成佛让公先,是生不如死的沉痛。全诗以题遗诗写生死之交,格调悲怆。
逐句解读
「四卷完完手自编,乡邦文献一潸然」——四卷完完整整手自编成,乡邦文献令人一潸然。写遗诗的珍贵。
「倚庐不及寝门哭,并世同为膏火煎」——倚庐不及寝门之哭,并世同为膏火煎熬。写同病相怜。
「钁地活埋惭我在,生天成佛让公先」——钁地活埋惭愧我还活着,生天成佛让公先去。写生不如死的沉痛。
「昔人只叹龚生夭,苦忆庄休木雁篇」——昔人只叹龚生早夭,苦忆庄休的木雁篇。用龚胜、庄周典写生死的哲思。
艺术手法
一、以诗写生死。题遗诗即写生死之交,诗与命合一。二、对仗沉痛。钁地活埋对生天成佛,惭我在对让公先,对仗极尽沉痛。三、用典深意。龚生夭、木雁篇,生死哲思贯穿。四、结句哲思。“苦忆庄休木雁篇”以庄子的齐物论写生死的达观与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题周子元遗诗,“钁地活埋惭我在生天成佛让公先”是全诗最沉痛的一句——活着的人反而惭愧,成佛的反而先去,生死颠倒,悲愤至极。而“苦忆庄休木雁篇”则试图以庄子的哲思化解悲痛,却又苦忆不忘,说明真正的悲痛无法用哲理消解。全诗格调悲怆,有韩愈祭十二郎文的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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