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罗瘿公三首
清 · 曾习经
译文
瓠落名方起,浮萍迹成尘。
瓠落之名刚刚兴起,浮萍般的踪迹已化为尘土。
廿年为客梦,一代过江人。
二十年的客居之梦,一代过江之人。
下笔乌丝近,登歌白石亲。
下笔书写接近乌丝栏,登歌吟唱亲近白石调。
颇疑忧畏尽,竟与死生邻。
颇怀疑忧惧已经竭尽,竟然与生死为邻。
结客遍湖海,逢人只胆肝。
结交宾客遍及湖海,逢人只以肝胆相照。
后时何所措,晚况益艰难。
落后于时势又能怎样,晚年的境况更加艰难。
丝竹存微尚,沧桑付达观。
丝竹之乐还存有微薄的心愿,世事沧桑交付达观。
裹头馀尺布,事有至辛酸。
裹头只剩下尺布,事情有最为辛酸的。
寂灭方为乐,难禁一恸情。
寂灭才是快乐,却难以抑制一场恸哭之情。
缘空能澹定,度胜是平生。
因缘皆空能保持淡泊安定,超度胜境是平生所求。
骨髓诚何病,琴弦欲废声。
骨髓中究竟是什么病,琴弦将废不再发出声音。
唱衣犹待瞑,霜露下严更。
僧人分发衣钵还要等到黄昏,霜露降临在严更时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哭罗瘿公三首,以悼念故友罗瘿公。三首依次写:第一首以"瓠落名方起,浮萍迹成尘"写故友之身世,以"颇疑忧畏尽,竟与死生邻"写死亡之意外;第二首以"结客遍湖海""晚况益艰难"写故友之困顿,以"裹头馀尺布"写临终之寒酸;第三首以"寂灭方为乐,难禁一恸情"写悲痛之难禁,以"唱衣犹待瞑"写临终之仪式。
逐句解读
「瓠落名方起,浮萍迹成尘」——瓠落之名方起,浮萍之迹已成尘。
「廿年为客梦,一代过江人」——廿年为客之梦,一代过江之人。
「下笔乌丝近,登歌白石亲」——下笔近于乌丝,登歌亲于白石。乌丝指乌丝栏,白石指姜夔。
「颇疑忧畏尽,竟与死生邻」——颇疑忧畏已尽,竟与死生为邻。
「结客遍湖海,逢人只胆肝」——结客遍及湖海,逢人只以胆肝相待。
「后时何所措,晚况益艰难」——后时何所措置,晚况更加艰难。
「丝竹存微尚,沧桑付达观」——丝竹存微尚,沧桑付达观。
「裹头馀尺布,事有至辛酸」——裹头剩下尺布,事有至辛酸。
「寂灭方为乐,难禁一恸情」——寂灭方为乐,难禁一恸之情。
「缘空能澹定,度胜是平生」——缘空能澹定,度胜是平生。
「骨髓诚何病,琴弦欲废声」——骨髓诚何病,琴弦欲废声。
「唱衣犹待瞑,霜露下严更」——唱衣犹待天瞑,霜露下严更。
艺术手法
一、「瓠落名方起,浮萍迹成尘」以"方起"与"成尘"对比——名声刚起人已成尘。二、「裹头馀尺布,事有至辛酸」以"尺布"写临终之寒酸,以"至辛酸"写悲痛之极。三、「寂灭方为乐,难禁一恸情」以"方为乐"与"难禁"对比——理智上知寂灭为乐,情感上却难禁悲痛。四、「唱衣犹待瞑」以僧人临终唱衣之仪式写故友之佛门归依。
总体评价
此诗悼友,以寒酸写故友之困顿。
「裹头馀尺布,事有至辛酸」以尺布写临终之凄凉,最为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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