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日大雪冯君树堂周君荇农郭君筠仙方以试事困于场屋念此殆非所堪诗以调之

清 · 曾国藩

译文

黑云压城真欲摧,银河倒泻天如筛。我巢仓皇变泽国,嗟尔三子嘻可咍。

黑云压城真要摧倒,银河倒泻天像筛子一般。我的居处仓皇间变成了泽国,叹你们三人也可笑。

孔鸾欲争雁鹜食,贪饕岂得逃天灾。矮檐埤危小于盎,拳曲裁足容颈腮。

孔鸾想要与雁鹜争食,贪饕之人怎能逃脱天灾。矮屋危险比盎还小,蜷缩着只能容下脖子和腮。

上雨旁风忽突破,蛰虫有户安能坏。脱屦漂流不可觅,笔床茶臼何有哉。

上面下雨旁边刮风忽然突破进来,蛰虫有洞怎能弄坏。脱下的鞋子漂走了找不到,笔床茶臼都不见了。

冯君枯坐但闭目,急溜洒面不曾开。周侯仰天得画本,倚墙绝叫添喧豗。

冯君枯坐着只闭着眼,急溜洒在脸上也不曾睁眼。周侯仰看天得到了画本,倚墙大声叫喊增添了喧闹。

郭生耐寒苦索句,饥肠内转鸣春雷。却笑群儿薄心胆,瑟缩啾唧良足哀。

郭生耐着寒冷苦苦搜索诗句,饥肠辘辘如春雷轰鸣。却笑那些孩子们心胆薄弱,瑟缩啾唧实在可哀。

丈夫守身要倔强,虽有艰阸无愁猜。我今高卧舒两膝,深檐大栋何恢恢。

大丈夫守身要倔强,虽然有艰厄也不忧愁猜疑。我现在高卧舒展两膝,深檐大栋何等宽敞。

白日鼾声答雷雨,残滴初歇清梦回。甘眠美食岂非庆,又闻逸乐生祸胎。

白日鼾声回应雷雨,残滴刚停清梦醒来。甘眠美食难道不是庆幸,又听说逸乐会生出祸胎。

数君健强齿尚未,正可磨练筋与脢。明朝日晴各转斗,老罴战罢还归来。为君广沽软脚酒,泥污不洗且衔杯。

你们几位健壮年纪还不大,正好磨练筋骨。明天日晴各自去奋斗,老熊战罢还会归来。替你们多买些软脚酒,泥污不洗且先饮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暴雨中同人之态。黑云压城真欲摧银河倒泻天如筛,写暴雨。我巢仓皇变泽国嗟尔三子嘻可咍,写屋变为泽国。孔鸾欲争雁鹜食贪饕岂得逃天灾,写孔鸾争食。矮檐埤危小于盎拳曲裁足容颈腮,写屋小。上雨旁风忽突破蛰虫有户安能坏,写风雨穿屋。脱屦漂流不可觅笔床茶臼何有哉,写水淹。冯君枯坐但闭目急溜洒面不曾开,写冯君枯坐。周侯仰天得画本倚墙绝叫添喧豗,写周侯得画本。郭生耐寒苦索句饥肠内转鸣春雷,写郭生索句。却笑群儿薄心胆瑟缩啾唧良足哀,写笑群儿瑟缩。丈夫守身要倔强虽有艰阸无愁猜,写丈夫倔强。我今高卧舒两膝深檐大栋何恢恢,写高卧。白日鼾声答雷雨残滴初歇清梦回,写鼾声答雷。甘眠美食岂非庆又闻逸乐生祸胎,写逸乐生祸。数君健强齿尚未正可磨练筋与脢,写磨练筋骨。明朝日晴各转斗老罴战罢还归来,写来日再战。为君广沽软脚酒泥污不洗且衔杯,写饮酒不洗。

逐句解读
「黑云压城真欲摧,银河倒泻天如筛」——黑云压城真要摧倒,银河倒泻天像筛子一般。

「我巢仓皇变泽国,嗟尔三子嘻可咍」——我的居处仓皇间变成了泽国,叹你们三人也可笑。

「孔鸾欲争雁鹜食,贪饕岂得逃天灾」——孔鸾想要与雁鹜争食,贪饕之人怎能逃脱天灾。

「矮檐埤危小于盎,拳曲裁足容颈腮」——矮屋危险比盎还小,蜷缩着只能容下脖子和腮。

「上雨旁风忽突破,蛰虫有户安能坏」——上面下雨旁边刮风忽然突破进来,蛰虫有洞怎能弄坏。

「脱屦漂流不可觅,笔床茶臼何有哉」——脱下的鞋子漂走了找不到,笔床茶臼都不见了。

「冯君枯坐但闭目,急溜洒面不曾开」——冯君枯坐着只闭着眼,急溜洒在脸上也不曾睁眼。

「周侯仰天得画本,倚墙绝叫添喧豗」——周侯仰看天得到了画本,倚墙大声叫喊增添了喧闹。

「郭生耐寒苦索句,饥肠内转鸣春雷」——郭生耐着寒冷苦苦搜索诗句,饥肠辘辘如春雷轰鸣。

「却笑群儿薄心胆,瑟缩啾唧良足哀」——却笑那些孩子们心胆薄弱,瑟缩啾唧实在可哀。

「丈夫守身要倔强,虽有艰阸无愁猜」——大丈夫守身要倔强,虽然有艰厄也不忧愁猜疑。

「我今高卧舒两膝,深檐大栋何恢恢」——我现在高卧舒展两膝,深檐大栋何等宽敞。

「白日鼾声答雷雨,残滴初歇清梦回」——白日鼾声回应雷雨,残滴刚停清梦醒来。

「甘眠美食岂非庆,又闻逸乐生祸胎」——甘眠美食难道不是庆幸,又听说逸乐会生出祸胎。

「数君健强齿尚未,正可磨练筋与脢」——你们几位健壮年纪还不大,正好磨练筋骨。

「明朝日晴各转斗,老罴战罢还归来」——明天日晴各自去奋斗,老熊战罢还会归来。

「为君广沽软脚酒,泥污不洗且衔杯」——替你们多买些软脚酒,泥污不洗且先饮酒。

艺术手法
黑云压城用李贺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句。银河倒泻写暴雨之大。孔鸾雁鹜用孔鸾与雁鹜之比写高雅与庸俗。老罴写老将如熊之猛。软脚酒写接风之酒。

总体评价
此诗以暴雨写同人之态,从泽国危屋到各人反应到明朝再战,豪放而诙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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