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叟诗

清 · 曾国藩

译文

金峰万山辏,刘叟巢山椒。邦人所宾礼,与山两岧峣。

金峰山万山汇聚,刘叟筑居于山巅。乡里人敬重礼待他,与山峰一样高耸。

天穷苦无告,孤露初及髫。倾家树四壁,马磨风萧萧。

天降穷苦无处诉告,孤苦伶仃刚到幼年。倾尽家产只余四壁,马磨之风萧萧作响。

朝餐或耻盎,夕饮恒赌瓢。子衿式学省,童冠各在招。

朝餐有时羞于空碗,夕饮常常赌酒一瓢。学子效法学宫,童子和成年人都被招致门下。

束脩敛薄少,岁获偿蓘穮。上堂奉甘滑,入室馨脂膋。

束脩所得微薄,年收入勉强偿付耕作之费。上堂奉上甘滑的食物,入室香气弥漫脂膏。

一噎三咻摩,一食再温劭。蒸梨或忤志,捐斥无宽条。

噎食一次便三番抚慰按摩,一顿饭要两次温热奉上。蒸梨偶有不合心意,便被斥责毫无宽纵。

婴儿抱酷爱,毕世非一朝。白日不东返,孝养随瞥飘。

如同婴儿般怀抱深爱,终身如此非止一朝。白日不会东返,孝养之机随光阴飘逝。

所余杯与棬,傍身币琼瑶。触时即子卯,有霣如春潮。

所余的杯盘器具,傍身如琼瑶般珍贵。触及时日便如忌日般,泪水如春潮般涌落。

仰供不知劬,俯畜安能饥。举家浩鹅雁,妻馁儿号宵。

上供父母不知劳苦,下养妻儿怎忍饥寒。全家如鹅雁般喧闹,妻子挨饿孩子深夜号哭。

维叟不卤莽,长短与量料。纫箴教补裂,呼粥权息嚣。

刘叟做事不鲁莽,长短缓急都能度量料理。缝补教人修补裂口,叫喝粥来权且平息喧嚣。

乡邻敬其谊,百里无飞鸮。长官式其贤,唾息不敢骄。

乡邻敬重他的道义,百里之内没有恶人。长官也敬重他的贤德,不敢在他面前骄横。

噫乎血气伦,报本义所要。人纪有乖沸,兹实悬之杓。

唉,有血气的人伦,报本是道义所要求的。人伦纲纪有乖违沸腾之时,此德实为悬定的标准。

惠迪经所训,物理亮非遥。感叹遂成咏,庶以风鄙浇。

顺道而行是经书所训,事理确实并不遥远。感叹之余写就此诗,希望能以此风化浇薄的世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咏刘叟事,赞其孝道与德行。刘叟幼年丧亲,倾家抚育子女,虽贫而礼义不废;及至子女成人,又尽孝于亲。诗人以朴实的笔触叙事,以真挚的情感赞颂,末以"庶以风鄙浇"点明写作意图——以刘叟之德风化浇薄之俗。

逐句解读
「金峰万山辏,刘叟巢山椒」——金峰山万山汇聚,刘叟筑巢于山巅,写刘叟所居之高远。

「邦人所宾礼,与山两岧峣」——乡里人所敬重礼待,与山峰一样高耸,以山之高喻德之高。

「天穷苦无告,孤露初及髫」——天降穷苦无处诉告,孤苦伶仃刚到髫年,写刘叟幼年丧亲之苦。

「倾家树四壁,马磨风萧萧」——倾尽家产只余四壁,马磨之风萧萧作响,写其贫苦。

「朝餐或耻盎,夕饮恒赌瓢」——朝餐有时羞于空盎,夕饮常常赌酒一瓢,写饮食之窘迫。

「子衿式学省,童冠各在招」——学子效法学宫,童子和成年人都被招致门下,写刘叟虽贫而仍兴教。

「束脩敛薄少,岁获偿蓘穮」——束脩所得微薄,年收入勉强偿付耕作之费。

「上堂奉甘滑,入室馨脂膋」——上堂奉上甘滑的食物,入室香气弥漫脂膏,写刘叟尽孝养亲。

「一噎三咻摩,一食再温劭」——噎食一次便三番抚慰按摩,一顿饭要两次温热奉上,写侍亲之精心。

「蒸梨或忤志,捐斥无宽条」——蒸梨偶有不合心意,便被斥责毫无宽纵,写父母之严而刘叟仍恭顺。

「婴儿抱酷爱,毕世非一朝」——如同婴儿般怀抱深爱,终身如此非止一朝,写孝心之恒久。

「白日不东返,孝养随瞥飘」——白日不会东返,孝养之机随光阴飘逝,感叹亲亡后孝养不及。

「所余杯与棬,傍身币琼瑶」——所余的杯盘器具,傍身如琼瑶般珍贵,写遗物之珍惜。

「触时即子卯,有霣如春潮」——触及时日便如子卯忌日,泪水如春潮般涌落。

「仰供不知劬,俯畜安能饥」——上供父母不知劳苦,下养妻儿怎忍饥寒,写刘叟之困顿。

「举家浩鹅雁,妻馁儿号宵」——全家如鹅雁般喧闹,妻子挨饿孩子深夜号哭,写家计之艰难。

「维叟不卤莽,长短与量料」——刘叟做事不鲁莽,长短缓急都能度量料理。

「纫箴教补裂,呼粥权息嚣」——缝补教人修补裂口,叫喝粥来权且平息喧嚣,写刘叟治家之细密。

「乡邻敬其谊,百里无飞鸮」——乡邻敬重他的道义,百里之内没有恶人,写刘叟德行感化一方。

「长官式其贤,唾息不敢骄」——长官也敬重他的贤德,不敢在他面前骄横。

「噫乎血气伦,报本义所要」——唉,有血气的人伦,报本是道义所要求的。

「人纪有乖沸,兹实悬之杓」——人伦纲纪有乖违沸腾之时,此德实为悬定的标准。

「惠迪经所训,物理亮非遥」——顺道而行是经书所训,事理确实并不遥远。

「感叹遂成咏,庶以风鄙浇」——感叹之余写就此诗,希望能以此风化浇薄的世风,点明作诗之意。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议论结合:前半叙事写刘叟之孝行与困境,后半议论点明德行教化之意义。二、细节传神:一噎三咻、一食再温、纫箴补裂等细节,以小见大写人物品格。三、以山喻德:首尾呼应,以金峰之高喻刘叟德行之高。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的五言古体写刘叟孝行,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诗中对刘叟贫苦而守礼、困顿而行孝的描写,细节生动,感人至深。末以"庶以风鄙浇"收束,表明以德化俗的写作意图,提升了全诗的思想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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