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侯庙

清 · 曾国藩

译文

小智徇声荣,达人志江海。咄咄张子房,身名大自在。

小智慧的人追逐声名荣华,通达之人志在江海之远。张良啊张良,身名都获得了大自在。

信美齐与梁,几人饱胾醢。留邑兹岩疆,亮无怀璧罪。

齐与梁确实美好,但有几人不是被剁成肉酱呢。留邑这片岩疆之地,显然没有怀璧之罪。

国仇亦已偿,不退当何待。郁郁紫柏山,英风渺千载。

国仇也已经报了,不退还等什么呢。紫柏山郁郁葱葱,英风渺渺传了千年。

遗踪今则无,仙者岂予绐。朅来瞻庙庭,万山雪皠皠。

遗迹现在已经没有了,仙者难道欺骗了我吗。来瞻仰庙宇庭院,万山白雪皑皑。

赤日岩中生,照耀金银彩。亦欲从之游,惜哉吾懒怠。

赤日从岩壁中升起,照耀出金银般的光彩。也想要跟随他去游历,可惜我太懒怠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古体,咏留侯张良庙。诗人从张良功成身退的选择出发,赞其"身名大自在"的达观智慧,又以紫柏山遗踪的杳然写仙踪难觅,末以"惜哉吾懒怠"自嘲作结。全诗篇幅短小而意蕴深远,以张良之智反衬世人之愚。

逐句解读
「小智徇声荣,达人志江海」——小智慧的人追逐声名荣华,通达之人志在江海之远,开篇以小智与达人对举。

「咄咄张子房,身名大自在」——张良啊张良,身名都获得了大自在,赞张良功成身退、逍遥自在。

「信美齐与梁,几人饱胾醢」——齐与梁确实美好,但有几人不是被剁成肉酱呢?以齐王韩信、彭越之死写功臣难保之惨。

「留邑兹岩疆,亮无怀璧罪」——留邑这片岩疆之地,显然没有怀璧之罪,写张良封留侯而能自保。

「国仇亦已偿,不退当何待」——国仇也已经报了,不退还等什么呢?写张良退隐的明智。

「郁郁紫柏山,英风渺千载」——紫柏山郁郁葱葱,英风渺渺传了千年。

「遗踪今则无,仙者岂予绐」——遗迹现在已经没有了,仙者难道欺骗了我吗?写仙踪难觅之怅。

「朅来瞻庙庭,万山雪皠皠」——来瞻仰庙宇庭院,万山白雪皑皑,以雪景写庙之庄严。

「赤日岩中生,照耀金银彩」——赤日从岩壁中升起,照耀出金银般的光彩,以奇景写仙山气象。

「亦欲从之游,惜哉吾懒怠」——也想要跟随他去游历,可惜我太懒怠了,以自嘲收束,看似轻松实含无奈。

艺术手法
一、对比立论:小智与达人、韩信之死与张良之退,对比鲜明。二、以问代议:"不退当何待""仙者岂予绐",以反问加强论断力度。三、以景衬情:紫柏山、万山雪、赤日岩光,以庄严之景衬托张良之英风。

总体评价
此诗咏张良庙而以议论为主,"身名大自在"五字概括张良一生之智慧最为精当。全诗短小精悍,从功臣之祸到退隐之智,从仙踪难觅到自嘲懒怠,层层推进,以小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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