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

南北朝 · 谢灵运

译文

倏烁夕星流,

闪烁的晚星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昱奕朝露团。

明亮的朝露凝结成晶莹的露团。

粲粲乌有停,

灿烂明亮的事物哪里有停驻不动的?

泫泫岂暂安。

晶莹的露珠岂能暂时安定不落?

徂龄速飞电,

逝去的年华比闪电还迅疾,

颓节骛惊湍。

衰退的节令如惊涛骇浪般飞奔。

览物起悲绪,

观赏景物引发了悲伤的情绪,

顾已识忧端。

回顾自身便认识到忧愁的根源。

朽貌改鲜色,

衰老的面容改变了青春鲜亮的颜色,

悴容变柔颜。

憔悴的容貌取代了柔和温润的容颜。

变改苟催促,

容颜的改变既然被无情地催促而来,

容色乌盘桓。

美好的容色又怎能长久停留?

亹亹衰期迫,

渐渐地衰老之期逼近了,

靡靡壮志阑。

慢慢地壮志也随之衰退消散。

既惭臧孙慨,

既惭愧不如臧孙那般慷慨达观,

复愧杨子叹。

又愧对杨朱面对歧路时的深沉叹息。

寸阴果有逝,

一寸光阴果然是在不断流逝,

尺素竟无观。

书信终究也不值得再看了。

幸赊道念戚,

幸好可以凭借修道之念排遣悲戚,

且取长歌欢。

暂且从长歌中寻些欢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谢灵运《长歌行》,以感叹时光流逝和容颜衰老为主题。诗以星流露团的自然现象起笔,引出人生短暂的悲感,再以容貌的改变和壮志的消退表达年华老去的悲哀,末以长歌自遣收束。

逐句解读
「倏烁夕星流,」闪烁的晚星如流星般划过。

「昱奕朝露团。」明亮的朝露凝结成团。

「粲粲乌有停,」灿烂明亮的事物哪里有停驻的?
「泫泫岂暂安。」晶莹的露珠岂能暂时安宁?
「徂龄速飞电,」逝去的年华比闪电还迅疾。

「颓节骛惊湍。」衰退的节令如惊涛骇浪般飞奔。

「览物起悲绪,」观赏景物引发了悲伤的情绪。

「顾已识忧端。」回顾自身便认识到忧愁的根源。

「朽貌改鲜色,」衰老的面容改变了青春的鲜亮之色。

「悴容变柔颜。」憔悴的容貌取代了柔和的容颜。

「变改苟催促,」容颜的改变如果被催促而来。

「容色乌盘桓。」美好的容色怎能长久停留?
「亹亹衰期迫,」渐渐地衰老之期逼近了。

「靡靡壮志阑。」慢慢地壮志也随之衰退消散。

「既惭臧孙慨,」既惭愧不如臧孙那般慷慨达观。

「复愧杨子叹。」又愧对杨朱那样的深沉叹息。

「寸阴果有逝,」一寸光阴果然是在流逝。

「尺素竟无观。」书信终究也不值得再看。

「幸赊道念戚,」幸好可以凭借修道之念排遣悲戚。

「且取长歌欢。」暂且从长歌中取些欢乐吧。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感叹时光流逝为主题,层层推进。

「倏烁夕星流,昱奕朝露团」以星流和露团两个自然现象象征时间的飞逝。

「徂龄速飞电,颓节骛惊湍」以飞电和惊湍两个比喻强化时间之速。

「朽貌改鲜色,悴容变柔颜」以容貌的改变将抽象的时间流逝具象化。

「亹亹衰期迫,靡靡壮志阑」以叠词「亹亹」「靡靡」写衰老和壮志消散的缓慢而不可逆转的过程。末联以「幸赊道念戚,且取长歌欢」的自我宽慰收束,在悲伤中寻得一丝超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谢灵运感叹生命无常的代表作,以精密的意象和深沉的情感写尽了年华老去的悲哀。全诗格调沉郁悲凉,但在结尾处有一丝自我宽慰的达观,体现了谢灵运诗歌中哲理思辨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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