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府三首 其三 妾薄命篇十韵
南北朝 · 萧纲
译文
名都多丽质,本自恃容姿。
名都之中多美丽女子,本来自恃容貌出众。
荡子行未至,秋胡无定期。
荡子远行尚未归来,秋胡归家遥遥无期。
玉貌歇红脸,长颦串翠眉。
如玉的容颜褪了红晕,长久的蹙眉使翠眉连串失色。
奁镜迷朝色,缝针脆故丝。
妆镜中迷蒙了清晨的容色,缝衣针下旧丝线已发脆。
本异摇舟咎,何关窃席疑。
本不同于摇舟的过失,何关窃席的嫌疑。
生离谁拊背,溘死讵来迟。
生离时谁来抚背安慰,猝死又岂会来迟。
王嫱貌本绝,踉跄入毡帷。
王昭君容貌本已绝世,却踉跄进入胡人的毡帐。
卢姬嫁日晚,非复少年时。
卢姬出嫁之日已晚,不再是少年时光了。
转山犹可遂,乌白望难期。
转山翻岭尚可如愿,乌鸦变白却难以期待。
妾心徒自苦,旁人会见嗤。
妾心只是徒然自苦,旁人看到只会嗤笑。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萧纲《乐府三首》之三「妾薄命篇十韵」,以「妾薄命」为题,写女子命薄、色衰爱弛的悲哀。此题源自乐府旧题,萧纲此作从丽质自恃写到色衰见弃,末以红颜薄命的感慨作结,是宫体诗中较有深度的作品。
逐句解读
「名都多丽质,本自恃容姿」名都之中多美丽女子,本来自恃容貌出众——以名都丽质起笔,写女子自信之初。
「荡子行未至,秋胡无定期」荡子远行尚未归来,秋胡归家遥遥无期——秋胡为古时外出多年归家之人,此处以秋胡喻远行的丈夫。
「玉貌歇红脸,长颦串翠眉」如玉的容颜褪了红晕,长久的蹙眉使翠眉也连串地失色——写容颜之衰。
「奁镜迷朝色,缝针脆故丝」妆镜中迷蒙了清晨的容色,缝衣针下旧丝线已经发脆——镜与针是女子日常之具,此刻都显出衰败之象。
「本异摇舟咎,何关窃席疑」本不同于摇舟之过失,何关窃席之嫌疑——以典故写女子并无过错却遭疑弃。
「生离谁拊背,溘死讵来迟」生离时谁来抚背安慰,猝死又岂会来迟——生离死别皆不可免。
「王嫱貌本绝,踉跄入毡帷」王昭君容貌本已绝世,却踉跄进入了胡人的毡帐——以昭君远嫁喻红颜薄命。
「卢姬嫁日晚,非复少年时」卢姬出嫁之日已晚,不再是少年时光——以卢姬晚嫁喻岁月蹉跎。
「转山犹可遂,乌白望难期」转山翻岭尚可如愿,乌鸦变白却难以期待——以不可能之事喻女子命运的不可逆转。
「妾心徒自苦,旁人会见嗤」妾心只是徒然自苦,旁人看到只会嗤笑——末句以自嘲写悲,更加沉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从容姿自恅到色衰见弃,层层递进。用典密集:秋胡、窃席、王嫱、卢姬、乌白,每一个典故都指向红颜薄命的主题。
「玉貌歇红脸,长颦串翠眉」以颜色词写容颜之变,「歇」字与「串」字极写衰退之速与愁之深。末句「旁人会见嗤」以旁人的嗤笑反衬自身的苦痛,苦中含悲、悲中有愤。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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