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歌行

南北朝 · 萧纲

译文

十五颇有馀,日照杏梁初。

十五岁多一点,阳光照在杏木梁上的清晨。

蛾眉本多嫉,掩鼻特成虚。

蛾眉本就多遭嫉妒,掩鼻之事更是冤枉。

持此倾城貌,翻为不肖躯。

持有这倾城之貌,反而成了不肖之身。

秋风吹海水,寒霜依玉除。

秋风吹动海水,寒霜依附在玉阶之上。

月光临户驶,荷花依浪舒。

月光快速照临门户,荷花随波浪舒展。

望檐悲双翼,窥沼泣前鱼。

望檐悲叹双翼之鸟,窥池泣怜前鱼被弃。

苔生履处没,草合行人疏。

苔藓生长淹没足迹,野草合拢行人稀疏。

裂纨伤不尽,归骨恨难祛。

裂帛也抒不尽伤痛,至死也难以消除遗恨。

早知长信别,不避后园舆。

早知要与长信宫作别,当初就不避后园的辇车。

赏析

题解
《怨歌行》为乐府旧题,相传为班婕妤所作,写宫中女子失宠之怨。萧纲此诗沿用旧题,以十五少女入宫后失宠的悲剧为内容,是南朝宫体诗中写宫怨的佳作。

逐句解读
「十五颇有馀,日照杏梁初」十五岁多一点,阳光照在杏木梁上的清晨——以入宫时的年少美丽起笔。

「蛾眉本多嫉,掩鼻特成虚」蛾眉本来就多遭嫉妒,掩鼻之事更是冤枉——用郑袖谗害魏美人的典故,写宫中嫉妒之害。

「持此倾城貌,翻为不肖躯」持有这倾城之貌,反而成了不肖之身——美貌未带来恩宠反遭祸殃。

「秋风吹海水,寒霜依玉除」秋风吹动海水,寒霜依附在玉阶之上——以自然之寒写宫中之冷。

「月光临户驶,荷花依浪舒」月光快速照临门户,荷花随波浪舒展——以月色荷花的清冷写孤独。

「望檐悲双翼,窥沼泣前鱼」望檐悲叹双翼之鸟,窥池泣怜前鱼之弃——前鱼之弃用龙阳君泣鱼的典故,写新人取代旧人。

「苔生履处没,草合行人疏」苔藓生长淹没了足迹,野草合拢行人稀疏——写冷宫的荒凉。

「裂纨伤不尽,归骨恨难祛」裂帛也抒不尽伤痛,至死也难以消除遗恨——以裂帛之典写无尽的悲愤。

「早知长信别,不避后园舆」早知要与长信宫作别,当初就不避后园辇车——末句反用班婕妤辞辇之典:早知结局如此,不如当初就上了辇车。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用典密集著称:掩鼻(郑袖)、前鱼(龙阳君)、裂纨(班婕妤)、长信别、后园舆(班婕妤辞辇),每一个典故都指向宫中女子的悲惨命运。由青春美貌到失宠冷落,由秋寒霜冷到苔生草合,情感与景物同步衰败。末句「不避后园舆」是全诗最具颠覆性的一句:班婕妤辞辇本为美德,此处却说「不如不辞」,对传统妇德提出了无声的质疑。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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