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五首 其一

南北朝 · 吴均

译文

洞庭水上一株桐

洞庭湖畔长着一株桐树

经霜触浪困严风

经受了严霜触浪和酷寒的风

昔时抽心曜白日

从前抽心生长光耀白日

今旦卧死黄沙中

如今却枯死横卧在黄沙之中

洛阳名工见咨嗟

洛阳的名匠见了叹息不已

一剪一刻作琵琶

一刀一刻地把它做成琵琶

白璧规心学明月

以白璧般的工艺做成明月之形

珊瑚映面作风花

以珊瑚般的光泽映面作风花之饰

帝王见赏不见忘

帝王见了赏识不会忘记

提携把握登建章

提携把玩登上了建章宫

掩抑摧藏张女弹

抑扬顿挫弹奏张女之曲

殷勤促柱楚明光

殷勤地调弦弹奏楚明光之曲

年年月月对君子

年年月月面对着君子

遥遥夜夜宿未央

遥遥夜夜住宿在未央宫

未央彩女弃鸣篪

未央宫的宫女弃置了鸣篪

争先拂拭生光仪

争先恐后地拂拭使其光彩照人

茱萸锦衣玉作匣

装在茱萸锦衣玉匣之中

安念昔日枯树枝

哪里还记得它昔日是枯树枝

不学衡山南岭桂

不如学衡山南岭的桂树

至今千载犹未知

至今千年还是不为人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吴均「行路难五首」之第一首,以洞庭桐木被制成琵琶的寓言,写人才被征用后虽受荣宠却失去自由的命运。此诗为南朝咏物寓言诗的代表作,对唐代白居易新乐府诗有重要影响。

逐句解读
「洞庭水上一株桐」,洞庭湖畔长着一株桐树。

「经霜触浪困严风」,经受了严霜触浪和酷寒的风。

「昔时抽心曜白日」,从前抽心生长光耀白日。

「今旦卧死黄沙中」,如今却枯死横卧在黄沙之中。

「洛阳名工见咨嗟」,洛阳的名匠见了叹息不已。

「一剪一刻作琵琶」,一刀一刻地把它做成琵琶。

「白璧规心学明月」,以白璧般的工艺做成明月之形。

「珊瑚映面作风花」,以珊瑚般的光泽映面作风花之饰。

「帝王见赏不见忘」,帝王见了赏识不会忘记。

「提携把握登建章」,提携把玩登上了建章宫。

「掩抑摧藏张女弹」,抑扬顿挫弹奏张女之曲。

「殷勤促柱楚明光」,殷勤地调弦弹奏楚明光之曲。

「年年月月对君子」,年年月月面对着君子。

「遥遥夜夜宿未央」,遥遥夜夜住宿在未央宫。

「未央彩女弃鸣篪」,未央宫的宫女弃置了鸣篪。

「争先拂拭生光仪」,争先恐后地拂拭使其光彩照人。

「茱萸锦衣玉作匣」,装在茱萸锦衣玉匣之中。

「安念昔日枯树枝」,哪里还记得它昔日是枯树枝。

「不学衡山南岭桂」,不如学衡山南岭的桂树。

「至今千载犹未知」,至今千年还是不为人知——自由而不受宠,反倒是幸运。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体为基本手法,桐树之被制成琵琶隐喻人才之被征用。

「昔时抽心曜白日」与「今旦卧死黄沙中」的对比写桐树命运的转折。

「白璧规心」「珊瑚映面」写琵琶之华美,「掩抑摧藏」「殷勤促柱」写琵琶之善鸣,从物之美到艺之精层层铺陈。

「茱萸锦衣玉作匣,安念昔日枯树枝」以「安念」二字揭示荣宠背后的遗忘,语气冷峻。末二句以衡山桂树之不为人知反衬桐木被征之不幸,构思巧妙而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为南朝寓言诗的杰作,以桐木制琵琶的寓言写人才被征用后的身不由己。从桐树的自由生长到困死黄沙,从制成琵琶的华美到帝王的赏识,从宫中的荣宠到对往日的遗忘,层层推进。末以衡山桂树之「千载犹未知」反衬,点明自由远胜荣宠的主旨,警策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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