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
南北朝 · 王融
译文
如何有所思,而无相见时。
为何心中有所思念,却没有相见的时候。
宿昔梦颜色,阶庭寻履綦。
昨夜梦中见到了你的容颜,醒来后在阶庭间寻找你走过的足迹。
高张更何已,引满终自持。
琴弦高张又如何能止住思念,斟满酒杯终究还需自持。
欲知忧能老,为视镜中丝。
想知道忧愁如何使人衰老,请看镜中那如丝的白发。
赏析
题解
《有所思》为汉乐府旧题,属鼓吹曲辞,本写女子思念远方之人的情思。王融此诗沿袭旧题,以闺中女子的口吻写相思之苦,篇幅虽短而情致深婉,是南朝宫体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如何有所思,而无相见时」开篇即以疑问道出心中矛盾:既然心中有所思念,为何却始终没有相见之期?一问之中含无限凄楚。
「宿昔梦颜色,阶庭寻履綦」宿昔即昨夜,颜色指容貌,履綦即鞋上的带子、足迹。昨夜梦中见到了他的容颜,醒来后在阶庭间寻找他走过的足迹——梦中相见与醒来寻觅,虚实之间更显思念之深。
「高张更何已,引满终自持」高张指琴弦高张,引满指斟满酒杯。琴弦高张又如何能止住思念,斟满酒杯终需自持——想借琴酒排遣,却终究无法放纵。
「欲知忧能老,为视镜中丝」欲知忧愁如何使人衰老,请看镜中如丝的白发。末句以镜中白发作结,不言相思之苦而苦在其中。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虚实对照:「梦颜色」为虚,「寻履綦」为实,梦醒之间的落差最是动人。
「高张」「引满」写排遣之举,「终自持」写理智之约束,在放纵与克制之间见出人物性格。末句「镜中丝」以具象喻抽象,将无形的忧愁化为有形的白发,不写「愁」字而愁意自现,深得含蓄之妙。全诗语言简净,以六句写尽相思之苦,不事铺排而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小,却将闺思写得层次分明、情韵俱佳。从疑问到梦境,从寻觅到自持,最后以镜中白发点睛,全诗在克制中见深情,在南朝宫体诗中属于较为质朴深沉的一类,与那些一味绮丽的闺情诗形成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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